牟羽一楞,摇头道:“不曾……所以,堡主果然是迫不得已!有沙漠狼……?为何会有狼……?”
他面色惊疑不定,不似作伪。想来风雷堡被困这段时间,他确然也无法获知外界太多讯息。宋昭便道:“先生方才不是问我们行经荒漠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我们也遭遇了狼袭。”
随即,他便将送亲队遭遇狼袭直至几人随着薄谷来到居延的遭遇大致讲了。
牟羽听后,眉头紧皱,沈思了半晌,才开口道:“好歹毒的计谋!西北一带无人不知,我家堡主曾豢养狼群对抗西戎,送亲队的遭遇一旦传出,世人必然相信是我堡所为。再加上堡主突然失踪于鞮汗山口,这反叛的罪名,便洗不掉了!还有,堡主被狼袭击的传闻,并没有传出来,恐怕,是被人刻意压住了罢……”
宋昭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些人究竟是何身份,尚不清楚。但您方才提到的近侍小藉,故意引薄谷去迎送亲队,他应是个突破口。”
说到这裏,薄谷已从怀中掏出那封手书,递与牟羽,咬牙切齿地道:“先生你瞧瞧,这是小藉那小崽子给咱送的信,咱哪裏想到,他竟是诓骗咱!堡主和先生你恁样器重他,他竟吃裏扒外,干出这下三滥的事来!莫让咱再瞧见他,瞧见了便将他射成刺猬挂城楼上去!”
牟羽接过,展开一瞧,点头道:“确然是我常用的宣纸,为了教你,我给你的手书笔迹也都是这个样子,很易模仿。若非我本人,恐怕无人可辨别这封信的真伪。怪道苏小姐初来时,似乎对在下敌意甚重。这下在下明了了。”
苏余恩有些尴尬地偏了偏头,微不可查地轻哼了一声。
牟羽接着嘆息道:“人道灯下黑,灯下黑,我也曾自诩识人无数,哪知着了身边人的道。只是小藉自小出生在风雷堡,家世清白。过去还曾随堡主抗击过西戎,甚至还为保护堡主受过伤,怎么看,他都不该有问题。不过少堂主说的对,封闭堡门之后,我便将此人的过往往深处挖了挖,确然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这个小藉,在六岁那年,曾跟着娘亲回中原探望亲戚,当时失踪过大半年。”
听到这裏,宋昭眼一瞇,瞄向徐茋,发现后者也十分警觉地看着自己。
“为了寻找小藉,他娘亲一直待在亲戚家中未回风雷堡。直至大半年后,小藉悄没声地回了亲戚家,变得骨瘦如柴,言称自己被人拐卖给了走街串巷的杂耍艺人,受尽折磨,好容易才逃了回来。小藉他娘因儿子失而覆得,大喜过望,待小藉身子养得稍好些了,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他回了风雷堡,生怕被人贩子及杂耍艺人再发现。回风雷堡后,她怕丈夫责怪,并未将此事告知于他,还嘱咐小藉不许将被拐卖之事告知旁人。是以此事除了他二人,一直无旁人知晓。直至几年前,小藉娘亲与邻居一位大婶闲聊时说漏了嘴,谈及小藉性子与幼时截然不同,怀疑与曾被拐卖有关。这才有了第三人知晓。之后小藉娘亲央求那大婶替她保守秘密,此事才未被传扬出去。后来小藉娘亲病逝,此事除了小藉本人,也只有那位大婶知晓了。
“但可怕的是,我的人前脚刚从那大婶口中得知小藉被拐卖之事,后脚那大婶家便遭了火灾,一家老小全被活活烧死了!”
“啊!”众人皆是惊呼。
“若说这是巧合,我是不信的。只怕小藉曾被拐卖之事,另有玄机,与他近期突然的失踪和引导薄谷前去找你们必有关联。好在我虽出不了堡,但堡内近年来搜集的史料、典籍、各地的地方志很是齐全,足以让我查出些端倪。
“大约从十七八年前开始,接连数年之内,各地衙门上报的孩童失踪案数量陡增,这在尚算太平的年月裏,实属不寻常。朝廷曾着力探查,却未查到蛛丝马迹,且这些案件中失踪的孩童几乎皆在数月至数年之后,或被寻回、或自行返家,是以官府便未再追查下去,这些案子便不了了之。
“但我发现,近十年来,中原有不少世家富户家族,突然毫无征兆地衰亡败落。而这些家族,与当年上报自家孩童失踪的苦主,大多数都是重合的。而在这些家族败亡之后,当年失踪又被寻回的孩子们,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万事皆有迹可循。世家富户习惯藏匿珍宝,而这些败亡的家族也不例外。当本属于他们的藏宝同时出现在同一处时,此处便很值得怀疑了。
“而我恰巧发现了这可疑之处,正是——”
“甘州‘御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