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芳姿忍不住又掉了泪,徐茋亦跟着红了眼眶。两人无语哽咽许久,才在柔峦不耐烦的催促声中,依依惜别。宋昭看在眼裏,心裏颇不是滋味。
彼时城门将开,一行人扮作商旅,大喇喇地出了城。非战时,各城向来入紧出松,是以他们也未受到盘查。
出城后,柔峦带着几人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弱水河边的一处苇丛旁,在地上一番摸索后,掀开一块伪装成苇草的板子,露出了可容两人的四方孔洞。
那洞黑黢黢地,深不见底。
柔峦对众人道:“下去有些陡,使些内力会舒服些。”说完又对着徐茋道:“待会儿我助你一起下去。”
徐茋笑着点头。宋昭看着她俩,了然地笑了笑。苏余恩却有些诧异地看向徐茋,似乎要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薄谷与两名弟子领在头前,先跳了下去。宋昭、苏余恩、褚赫随后跟上。柔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信无暴露的危险,这才抱着徐茋跳下,顺手拉了一下洞沿的一个机关,那板子便落回了洞口。
洞中初时近乎陡直,即便有柔峦托住腰身,极速的下坠速度与擦碰到洞壁的疼痛感都让徐茋有些忐忑。只是很快通道坡度变得和缓,徐茋双腿屁股很快便擦着地面向下滑去。
如此下落约有小半刻钟,地面终于平坦,两人渐渐停住,自地上爬了起来。
“嚓”地一声响,一串火苗自身旁亮起,是柔峦打亮了火镰。
前方不远处,站着宋昭几人,突起的光亮皆令他们瞇起双眼,打量着四周。
这密道尚算宽敞,成年男子直立亦不会碰到头。不知是何原因,呆在如此深的地下亦不会有憋闷之感。洞壁黄土粘固坚硬,不似地上那般如一盘散沙,又加以木板坚固,看着十分稳妥。往前看,通道幽深,但每十步便有一壁灯,只是未被点亮。
宋昭看着这密道,朝薄谷笑嘆道:“贵堡好工程,竟做出这般密道来!”
薄谷有些得意地呲牙笑了笑,随即又稍敛了敛:“造的时候,是怕打不过西戎蛮子,好从这儿逃命。咋个想到,现在咱想回家,也得走这儿……”
宋昭暗嘆一声,没有说话。
柔峦道:“这密道很长,约摸要走一个多时辰,抓紧吧!”说着便领到了头前。
几人跟上。苏余恩走在徐茋旁边,默了半晌,终于问出口:“你……你内力怎么回事?为何要别人助你下来?”
徐茋看向她,笑道:“我一直没有内力啊,难道你没有发觉……?”
苏余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喃喃道:“这不可能……当初,你可是两招便将我……”
“不是你的问题,不过是我取了个巧。”徐茋解释道:“你选在马车中对我动手,便露出了第一个破绽:化柔掌讲究大开大合,马车空间狭小,本该有的威力能发挥出三成便不错了;再者,化柔掌以肩带臂、以臂带掌,肩肘关节需得灌以雄厚内力,才得以成事。你虽修习此掌多年,内力却未纯熟,出掌之时,肩肘有明显的粘滞感,我当此时突然出手,自然将你轻易制住了。”
苏余恩瞠目结舌。
“我从不知,出掌时会有粘滞感……这些,是宋少堂主告诉你的?”
说着转头看向前头不远处的宋昭。
宋昭回身,摇摇头,道:“我虽曾向她提过贵山庄化柔掌的关窍,但苏小姐出掌时的小问题我倒是没提过。这个,当是她自己发现的。我当时也未曾想到,她眼光竟这么毒辣,而且,竟能在毫无内力的情况下将你击败。”
徐茋看向他,道:“当时虽未发现我无内力,但看你如今神情,也是不久之后就发现了罢?何时?”
“那日抓到冯五之时,我失手伤了你,为你治伤时便知晓了。只是当时顾不得,便失了询问的时机。你自幼体弱,身骨不足强健到可以修习内力。且你……离开之时年岁已大,亦应该无法再涉足于此。只是后来听说你混过马帮,又打伤过那玉塔县富户的家丁,后来又两招制住苏大小姐,我以为你得了什么机缘,得以修习内力武功。后来搞清楚之后,也慢慢想明白了。若不用脑子取巧,又怎么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