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谷忙道:“牟先生平日裏写字不恁样的,他恁样写,是为了让咱看懂!咱刚学汉人的字没多久,这笔笔画画地太难懂啦!”
徐茋了然地点点头,道:“意即是说,所有人要给你写信时,字迹都是这样的?那你怎知这就是牟先生派人送来的?”
薄谷又一楞,喃喃道:“是牟先生的亲随送来的啊,怎会有假……”
“那亲随呢?在哪裏?”
“送完信,他便回去了呀……你们……该不会……”薄谷看着宋昭与徐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今夜这番闹腾,你还不明白么?是有人故意引你过来,再将狼袭与你们风雷堡有关之事公之于众,将你们扯入乱局之中。此人要么是假借牟先生之名来引诱你,要么就是牟先生本人设了此计。”
“牟先生不会的……除非……除非……堡裏出事了!”
一夜狂奔。
天将蒙蒙亮时,薄谷终于喊了停。
弱水蜿蜒向北,被远处一个硕大的黑影一挡,弯了几绕,滋润了此处土地千年,形成了大片大片成千万亩的田垄,这才继续向东北方流去。
那黑影耸峙,如一只巨大的宝匣,就被安放在这茫茫沃土之中。
“那便是居延城啦!咱不能再近了,不然会被城墻上的守城兵发现。”薄谷说道。
宋昭定睛一瞧,果然依稀可见那城墻上来回晃动的火光。
“宵禁时刻未过,且前夜我们走得太急,没带过所,现下确实不方便入城。”他道。
“咱也没心思进居延城,直接回堡裏罢!”薄谷却是急急道,紧接着便要指挥众人继续向北行进。
宋昭阻道:“你先莫要这么急。堡中情势不明,贸然回去,只怕会陷于危险之中。倒不如先想办法入居延城中暂作停留,待探听到堡中情形后,再作打算。先前我已派一队弟子来居延,想来现下已在城中安顿下来了。待天亮城门大开,我自会有办法与他们联系上,届时入城便不是难事了。”
薄谷却是“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待城门开还有一个多时辰,大冷天的,咱就哆哆嗦嗦地等外头?再说,说不准咱堡裏情况危急,多等这一个时辰还不知再出什么变故,咱等不得!”
说着竟是呼喝着手下就要继续往北行进。哪知两腿使劲夹了几次马腹,□□坐骑闷声哼了几哼,却就是不动,还喷了几声不大的响鼻儿,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薄谷低头一瞧,自己坐骑的前腿前的地上,不知何时被撒了一堆铁蒺藜。马儿聪敏,察觉到了危险,这才不肯前行。
薄谷转头,有些无语地看着还在从自己怀裏往外掏铁蒺藜的徐茋。
她瞅见他看她,也不尴尬,懒洋洋地道:“从你收到那封伪造的信之后,也已经过去三两日了,若不是你蠢,怎至于耽搁这么久?现下你带着这么点儿手下回去,就能救你们风雷堡于危难?你这脑子,是被狗啃了?”
薄谷被噎得一时答不上话来,看了眼与她共骑的苏余恩,又看回她,嘆道:“你们中原女人的嘴,恁可怕……”
苏余恩不能言语,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茋也没接他话茬,道:“我有法子,现下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城。城中我也有熟人在,自可将风雷堡的情况打听清楚。”
薄谷神色一喜。“你早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