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细子眉间一蹙,配上女子妆容,果然是我见犹怜。他低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那姐姐的衣裙颜色好看,忍不住想摸摸,她却以为我要偷她东西,推了我,我没站稳,要摔倒时扯了一下,哪知……哪知……”
他话没说完,徐茋也明白了。但究竟事情起因为何,还得再向那崔茹求证,这便是后话了。单看小细子如今的模样,想来那崔茹、苏余恩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心中嘆口气,安抚道:“许是你崔姐姐有什么误会,我之后再同她说道说道,不必担心。”
小细子这才抹了眼眶裏蓄着的泪,点点头。
此时褚赫已转了回来,看了眼小细子,又疑惑地望了望两人。
宋昭想了想,对褚赫道:“找个靠得住的师妹,过来将他领走。”
褚赫答应着,立时去寻了位“角鸮”的女弟子过来,宋昭与她轻声吩咐了几句,那女弟子应了,便要来拉小细子。
小细子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徐茋,见徐茋点头,这才慢吞吞地跟着那女弟子走开。
二人走远,褚赫这才道:“有师弟查到,自入沙漠后,每日都有近五六批人找谢福安帮过忙。不过因昨夜狼袭,多有死伤,人手不够,今日找谢福安帮忙的只多不少。但比较奇怪的是,有同住的三人,先前每日必找他,反倒今日却没有接触。”
“是谁?”
“三位都是苏大小姐的师姐,分别叫吴群芳、林娟儿、崔茹。”
“哈,真是巧了。”徐茋一拍手,扯到肋骨痛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那个崔茹,就是方才说的,被小细子扯烂衣裙的那个?”宋昭一边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顺带将小股内力蓄在掌间,为她轻揉着伤处,一边问道。见徐茋点头,又问:“另外两个是谁?”
徐茋歪了歪头,看向稍远处正缓缓前行的苏余恩以及身旁围着的一堆女弟子,道:“瞧那边,在苏余恩左手边搀着她的,那个一身缃色衣衫的,叫吴群芳,性子比较活泼,前些日子与你们堂中那个吝啬的小师弟争着给我银钱让我讲居延故事的便是她。这姑娘很讨人喜欢,似乎不少男弟子私下给她写过情诗呢。
“吴群芳旁边的,那个穿着天水碧长裙、皮肤白皙的,叫林娟儿。她平日裏话不多,最怕太阳晒,下巴以下的地方,总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她昨夜腿受了轻伤,走路不太方便,吴群芳正拉着她。
“后边儿紧跟着那个淡青色衣衫的,就是崔茹,性子极冷,除了吴群芳与林娟儿,再无朋友——她裙边儿破了,该就是被小细子抓坏了……
“这三人平日裏形影不离,与苏余恩关系也尚可,是以我对她们还算熟悉。说来她们个个都是美人儿,不论同谁相好,这谢福安,都有福气啊……”
宋昭皱眉道:“怕是对谢福安的心思不纯,什么福气……”转头又问褚赫:“她们身上可有什么带杜鹃花纹样的东西?”
褚赫摇头:“行路中不方便细搜,单看外面穿戴的衣饰,并无事物与杜鹃花有关。”
“这倒奇怪了……”
“还有一事。”褚赫冷不丁又来一句。
“嗯?”宋昭徐茋齐齐看他。
“方才我借巡视之机查访此事时,走至队末,谢福安似乎有些话想对我说……”
“哦?”宋昭挑眉:“什么话?”
褚赫道:“他本要开口,却不知突然看到了什么,立时便转身走开了……”
“这可奇了,”徐茋道:“当时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么?”
褚赫摇头:“不曾发觉。”
“咱的人,要暗中盯着他。”宋昭道。
褚赫点头:“一直如此。”
“那便等等吧,若到了夜间扎营时再无动静,我们便去找他。”
“是。”褚赫应了。
“冯五那边呢?”
“亦是一直有人盯着,但他言行很正常,只是从表情来看,会有些心事重重。”
“好。”宋昭道:“那现下,我们便将手头的线索理一理。
“一者,麻蕡子被发现,我们得知狼袭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且与风雷堡白音有关;而陆郎官身为居延郡府之人,当知晓部分内情,却隐而不发,反倒给郡守递了封密信,其此番操作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尚未可知。我已然派人先行前去居延查探,此一线不再提。
“二者,因怀疑有外应,我们抓到冯五暗中以铜镜传信,并知晓外应在东南方数裏之外一直跟踪我们。但因荒漠遮挡过少,对方又有备而来,无法贸然前去查探。且所传密信只得今日往来这两封,不懂得密语,几乎无可能破解。此一线也几乎无用。
“三者,我们自冯五顺藤摸瓜,查到谢福安为指示传信、以及用麻蕡子引诱狼群之人。但其也不过是被蒙骗,背后另有谋划之人。而此人极有可能便是他的红颜知己。目下,此人怀疑对象有三,分别为吴群芳、林娟儿以及崔茹。是以,目前我们查探的重点,便是谢福安,以及这三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