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即是说,我们风雷堡的存在,于他们利益有损?”白音讽笑道:“是我白音在西北风头太盛,甚至影响到了他袁秀尘远在甘州的名声,还是我风雷堡受朝廷‘宠爱’太过,影响到了他陈氏世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我都没想过,我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竟如此受众位大人的关註!”
宋昭知他心中有怨气,话说得难免有些阴阳怪气。他回道:“若只是嫉恨,倒也罢了。只怕他们这些伎俩,还牵扯到皇朝政权及西戎入侵,那麻烦就大了……”
白音眼睛一瞪,道:“怎的,他们诬陷我谋反,实则是为了掩盖他们自己的反意?这不是贼喊捉贼?!”
“目下只是推测,他们的真实意图,还有待查证。是以,在下也想再问问白堡主,就你先前去往交河的情况,樊都护请你前去的缘由究竟为何?他是否表现出一些异样?”
白音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道:“他说截获了西戎年关欲进犯的密信。那信我也看了,并无不妥。我们当时争论的焦点,也在于是战还是守。樊立功利心过重,主张迎敌,不过是想向朝廷邀功,于军事上,确实考虑欠妥。其人小心思很多,但大事上却是个没脑子的。你说他有害我之心,我不否认;但若说他有害皇朝之心,只怕他没那个胆子。”
宋昭嘆道:“他害你多次,你却仍能这般清醒中立,白堡主胸襟,令人佩服。”
听他如此夸讚,白音不置可否,道:“我不过实话实说。无事生非,那不是我的做派。”
“只是,白堡主叛逃西戎的结论是他下的,以风雷堡挟持我们为借口前往攻打的也是他。要说他与御金门没有关系,总有些说不通。”徐茋却道。
“同感。”宋昭点头道:“不过我并未听说樊立与御金门或者洪州陈氏曾有过什么瓜葛,他们究竟是怎么搭上的?樊立又为何会听他们的行动?这很是蹊跷。”
“或许,他也只是被利用……”白音沈吟着道。
“白堡主何出此言?”
“他先前曾对我使过阴招,心裏打小算盘时那心虚的模样我是能分辨的出来的。但此次截获西戎密信,他极其兴奋,言谈举止慷慨激昂,满脑子都是如何建功立业、封爵拜相的念头,不似作伪。只是,他在同我聊起西戎部署的细节时,却与那密信中描述的稍有出入。当时我只当他口误,现在想来,却觉得他对那封密信很是不熟悉,似乎那密信是他临时从哪裏拿过来的。再联想到此人经常会与属下抢功,所以我在想,会不会那密信其实是被别人截获的,并未上交与他,只是向他报告了大体情况。而他为占据功劳,慌忙之下邀我前去,只为让我做个见证,并不是真心想与我商讨退敌计划?在此情况下,他的举动正好中了那个真正截获密信之人的下怀,将他拉入此局?”
宋昭突然想到,白音突袭风雷堡那晚,在提到密道抓获柔峦之事时,曾很不自然地看了眼旁边的人。那个人是……
林甫然。
“不可能。”他猛地摇摇头,低喃道:“他不可能。”
众人对他这奇怪的举动都表示疑惑,只有徐茋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你在想,林甫然就是那个真正截获密信的人是么?或者那密信就是林甫然伪造来引诱樊立的?”
宋昭摇头:“他为人正直,深得安平侯和圣上的信任,他绝对不可能。”
一众人沈默。
林甫然英勇善战、忠心不二,有口皆碑。若他也牵扯在这场乱局之中,那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无凭无据,在此空想也不是办法。之后有机会,好好查查便是了。”白音说道:“我们逗留在此地,本是想查查这雷区的奥秘。既然目前情势如此危急,就不在此再耽搁了,需得尽快回去。”
其余人纷纷讚同。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有吃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