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是以,果然是你安排他去接我们的?!”苏余恩的一双杏眼儿瞪得极大,直直盯着牟羽。
牟羽摇头,回望着苏余恩,淡淡道:“并非在下安排。”
听了此话,薄谷当即道:“果然!是小藉那小子瞒着你叫咱去迎新娘的是罢?他差点坑死咱!”
“究竟发生了何事?”
薄谷将要回话,却突然被宋昭打断。
“且慢,在下不明,若先生当真未安排迎亲,又如何知晓薄谷营主与我们在一起?既知晓我们在一起,又怎会不知发生了什么?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牟羽道:“此事说来话长,关系着近几个月风雷堡乃至整个西北所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若众位不嫌在下唠叨,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各位解惑。”
“劳烦先生了。”宋昭道。
依牟羽所述,两个月前,堡主白音与牟羽正在筹备迎接送亲队及安排大婚一应事宜,一日,西北都护樊立突遣人送信,告知接到密报,称西戎计划发兵攻打居延,急招白音前往都护府商议对策。
樊立与白音向来不睦,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此番他突然主动招白音前去商议军事,白音与牟羽皆觉有异。但樊立言之凿凿,又不好推辞。是以白音临行时,特意令雷营营主胡进章并几名亲信随行;同时堡中也保留了足够的实力,如遇不测,足以自保。
白音到达交河都护府后,首先便向樊立求证密报之事。樊立拿出一封信,言称是自己布局多时费心获得,上面倒是详细列明了西戎的行动计划,有根有据,不似作伪。紧接着,白樊二人便开始商议对策。白音主张冬日坚壁清野,耗尽西戎耐心。樊立却仍是坚持主动出击,只求打得西戎屁滚尿流、不敢再犯。两人为此又发生了口角,樊立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骂白音为叛贼,撵其离开。白音懒得同他计较,抬脚便走,出了交河便即遣人快马回堡,告知牟羽交河争论之事,以及归期。
哪知到了回堡的日子,牟羽左等右等,等不见人影,心下觉得不妙,通知了裴郡守之后,两方立时遣了人马,沿路打探白音胡进章几人的行踪,从沿途村镇的百姓口中得知,白音一行人进了鞮汗山山口。
牟羽大为意外,当即又派人去了都护府,希冀着能得到些其他的消息。然而都护府的回覆是,白音离开之后,便再无了联系。
那樊立本就看白音不顺眼,听闻白音等人进了鞮汗山口,立时便有了白音投了西戎的断言,并威逼风雷堡给个说法。牟羽却不想与其纠缠,本想先将其搪塞过去,再派人前往鞮汗山山口探查白音等人踪迹,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突然发现,身边的近侍小藉也失踪了。
小藉与小齐数年前同时入白音手下做事,后来又被同时分派给牟羽做侍从,深得信任。此番小藉失踪,实在太过蹊跷。
牟羽暗中派人在堡内外打听,得知小藉竟偷偷离开风雷堡,去往居延海找了薄谷一趟,随后再不见踪影。而薄谷巡边结束,本该启程回堡,却在见了小藉之后,突然向南折向大漠。
南边大漠,只有送亲队。牟羽料定薄谷是去找迎亲队了,可他为何要去?小藉究竟同他说了什么?一切不得而知。牟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奈何樊立如狗皮膏药般黏人,风雷堡受制,自己无法将探听的触角伸出更远。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是个巨大的连环圈套。因此,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关闭风雷堡所有出入口,自己亦闭门不出,只通过亲信侍从小齐向外传递指令。以这样反常的举动,牵引出外界更多的关註。
牟羽的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宋昭听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破绽。他问牟羽:“居延城中有一传闻,当时白堡主入鞮汗山口时,是有沙漠狼在追赶,先生可曾听过这一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