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笑:“你且放心。”
宋昭自白音的居处出来,便拐去了牟羽的宅邸。
此处仍是苏余恩婚仪前的居处。为了明日的婚礼,苏余恩吴允及一帮子秀荣山庄的人,皆忙得脚不沾地。偌大的一片宅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宋昭向来眼高手低,不晓得怎么打理这些琐碎之事,吴允嫌他碍事,将他赶开,他也只能在宅中闲逛。
后花园的小湖已解了冻,湖边柳枝已开始抽绿芽。湖上水榭中,一站一坐两个人影。
宋昭瞇眼一瞧,看清是徐茋与牟羽二人,便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些。
二人的对话他已能听清。
牟羽道:“藏在御金门的琴山剑派古籍皆被薄谷搜寻到,是我唐突,未经你允许,忍不住观摩了一番,果然奥妙无比。只是蔚跂剑法对内功心法要求甚高,依姑娘的身骨,恐怕难以修习。”
徐茋洒然道:“我本也不贪心于蔚跂剑法的修习。只要将我娘家中的事物拿回来,便心满意足。只是琴山剑派虽已消逝,但其心法精华不该随着一起被埋没,若能传承下去,我娘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开心罢!”
牟羽点头道:“姑娘有此心意,是武林之福,在下必竭尽所能,帮衬姑娘。另外,在下还粗通些医术,若姑娘需要……”
他话未说完,徐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道:“若我在意这皮囊,早早便想办法了。不过,还是多谢先生关怀了。”
牟羽笑道:“珠玉蒙尘,不掩其光。纵然姑娘美貌不再,但旷达心胸与机敏心思足令人神往……”
“咳……”
宋昭有些慌乱地走近,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牟羽的话。
牟羽看到他,眸光一闪,未再多说,只道了一句:“你们慢聊,不打搅了。”便自推着轮椅离开了。
徐茋看了宋昭一眼,问:“婚事准备得怎样?”
“甚是妥帖——”宋昭应了一句,随即苦笑道:“吴允嫌我碍事,将我赶出来了……”
徐茋一笑:“我也是,有芳姿她们三个高手在,我的女红活计便显粗陋了,也帮不上忙,倒乐得清静。难得苏余恩高兴,愿意任由她们仨打扮——这门婚事阴差阳错的,倒合了她的心意。”
宋昭点点头
原本的一对怨偶,现今却成了神仙眷侣。经历了这一路的挫折,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那么他和徐茋呢……?
“婚礼之后,我和吴允褚赫就要返程了。你是否已考虑好,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
徐茋看了看他,又低头沈默。良久,才道:
“记得送亲队初到沙漠中的那片胡桐林时,褚赫也曾劝过我。他说你曾为了找我,寻遍大江南北,甚至还依照我的骨相,将我十六岁之后每增一岁的样貌都绘了下来。他跟着看我的画像看得多了,在玉塔县牢不费吹灰之力便认出了我。我当时听了,很是感动……”
宋昭的脸漾上喜色。
“不过——”
徐茋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青梅如豆,断送春归去。春天终要过去,而你我青梅竹马的情谊,其实也早在我十六岁那年便结束了。如今的我,已有了全新的人生,过去一切已不可能再令我踟蹰顿步。我已决定,留在风雷堡。这裏的人善良、不羁、可爱,这裏的山川广阔狂野,令我神往。宋昭,谢谢你,也请你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