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茋双眸瞪大,她愤恨地瞪着眼前这个阴险毒辣的恶人,咬牙道:“你这个……”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袁秀尘已然带着那抹笑容,闭上了双眼。
徐茋瞪了他好一会儿,才自他后背上拔出渌水,又捡起一旁的青冥,将两剑并在一处。
时隔数十年,雌雄双剑终又合在一处,靠近时竟颤抖嗡鸣不止。
徐茋伏地恸哭,喃喃道:“娘,我杀了他,可是……可是太晚了……”
林甫然跃上正堂地面,奔出房门时,不禁楞住了。
地面的震荡已渐渐停歇,但天色黑紫妖异,西北方灰黑一片,黑色浓云翻卷层迭,正向这边奔涌而来!
若鞮汗山的地火真的醒了,这便是山崩地裂后引发的气浪,可匹敌荒漠中的狂沙暴!
宅邸外的风雷堡街道上,有士兵四散奔逃,凄厉地喊着:“天神地龙降怒了!”
林甫然心神一颤,恍惚不已。
这是白音他们以人力引发的动荡。但沈睡了千百年的火山,为何恰在此时被他们搅醒了?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身后突有风声起,他紧忙敛气凝神,摸了摸怀中放着兵符的匣子,提气飞纵出去。
身后不远处,一人嘆息道:“林都督,大势已去,你还要执迷不悟么?”
是宋昭。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林甫然声音沈重地说着。
他有兵符,仍可调遣西北都护府府兵和宁寇军,或可拼一拼……
如此想着,他蓦地抽出腰间长刀,回身一挥!
宋昭身子一顿,脚尖点地,一个后仰,躲过林甫然这一击。
林甫然趁此空挡,转身又跑,顷刻间奔出牟羽宅邸,骑上来时弃下的马匹,朝着风雷堡大门疾驰而去。
有了马,宋昭自然追不上。
然而“嗖嗖”几声过后,有箭自他耳边擦过!
林甫然回身一瞧,手持重兵的雷营弟子及手握弓箭的风营弟子各自在胡进章与薄谷的带领下,向他追杀而来!
林甫然伏低身子,双腿猛地一夹,催促胯下马儿奋力奔跑。
风雷堡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外,站着乌泱泱地人群。
林甫然定睛一瞧,是卢校尉,还有在居延城外驻扎的宁寇军。
他心中大喜。
有了他们接应,自己或可安全无虞地抵达交河,调动大军!
不论怎样,也要将安平侯救出来——
西北的狂风已至,天地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
门外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林甫然依稀瞧着,似乎人又多了些,而他的亲信手下,跪了满地。
“叛将林甫然,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厉喝传来。
林甫然不待看清发话之人,突又听身后“嗖嗖”“哐砰”几声响,□□坐骑忽地一阵嘶鸣,便即倒地!
林甫然眼疾手快,在地上滚了几滚,爬了起来。只见那马腿上缠着一流星锤,马腹上还插着一支黑羽箭,伤重挣扎,已无法再站起!
他不敢耽搁,抽出腰间长刀,抵着狂风往门外奔去。
卢校尉与宁寇军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他们伏在地上,让人瞧不清面容。
裴琢与居延郡府兵就守在他们的身边。
裴琢举起手中的一沓绢黄纸,对着林甫然,沈声喝道:
“圣上诏旨已至,安平侯已然被擒,对所犯叛国之罪供认不讳,林甫然还不束手就擒!”
林甫然奔跑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卢校尉也终于抬起头来,满面泪痕。
他痛声道:“都督,放弃罢!莫要一错再错了!”
林甫然楞怔了半晌,终是长嘆一声,扔掉手中长刀,跪倒在地,任由居延府兵奔涌过来,将自己擒住,自自己怀中搜去了兵符。
“侯爷,今生我对你已仁至义尽,来世若还能为人,只愿我平安庸碌一生,与皇家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