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阴影中,方才发话的那个男人再次懒洋洋地出声了。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阴影逐渐靠近,他们这才瞧清,过来的有十来个人,将这地下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为首一人趴在一张二人抬着的担架上,身形魁梧、面若桃花,身边还站着个娇俏少女。
这二人正是白音与苏余恩。
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几乎失去意识的樊立,正瘫在地上,被苏余恩拽着后脖领。
而他们身后,站着胡进章小齐,围着另外两副担架,上面躺着的,却是浑身血迹、形容憔悴的牟羽和吉言二人。后头还跟着几名风雷堡的弟子。
“堡主!你还活着!”薄谷惊喜万分,立时奔到白音身边,见他虽身上有伤,但精神不错,喜道:“你咋个出来的?”
白音指着苏余恩道:“你未来堡主夫人还有宋昭将我找回来的。”
苏余恩面色一红,低声嗔道:“莫瞎叫!”
不远处的吴允见她那模样,忍不住轻嘆道:“姑娘大了,留不住了……”
薄谷笑道:“牟先生说你‘祸害遗千年’,果真不假!”
“噗——”
在场大多数人笑了。
白音“啧”了一声,偏头瞧了眼牟羽,道:“你都教了他些什么……”
牟羽笑而不语。
薄谷瞧着牟羽同吉言的模样,面上又现怒容,忍不住踹了樊立一脚。
“欺软怕硬的东西!呸!”
宋昭一边防备着林甫然袁秀尘二,一边同吴允徐茋褚赫一齐拖着翟弋退到了白音等人身边。
“这裏是——?”宋昭问。
白音笑道:“这裏是地下密道的中枢,可通往堡内外各处,是牟羽和吉言设计造的。外间晃荡成那样,这裏却是固若金汤。我同苏余恩方才先去将牟羽他们救了出来——那帮子早前被翟弋派进来的西戎兵,早被胡进章他们毒杀了,都护府的府兵与宁寇军士兵,也大都被下了药,个个如同软脚虾一般,不顶事了……”
对面的林甫然听了,慨然一嘆,道:“诸位好算计。只是,螳臂当车终是无用。西戎大军一到,诸位所做一切终将付诸东流,何必继续挣扎呢……?”
“你真的以为,西戎大军会来?”白音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问。
林甫然一楞。
“听听外间这震荡之声罢,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只是单纯的地动罢?”
林甫然面色一凛,与袁秀尘交换了个不安的眼神。
“当初在鞮汗山口中时,宋昭曾告知我,那个‘恶魔之眼’之下,应是藏着地火。也就是说,那裏很有可能是个被水灌满的火山口,只不过千百年来不曾活跃。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将那火山搅醒了!”
“怎么可能?!”林甫然与袁秀尘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人力怎可做到?!”
白音嘿嘿一笑,道:“谁说人力不可为?你们宁寇军中,不就有现成的好工具么?当初,还是那玩意儿将我风雷堡的堡墻打穿了呢!”
林甫然立时反应过来:“是震雷?!”
“不错!在我安排胡进章他们潜回风雷堡之后,便让他们找机会,将震雷偷了出来。当时莫明回鞮汗山口报信,曲和及一帮奴隶弟兄先是偷取了他带回的翟黎的信件,随后又折返山口,将震雷投入了那‘恶魔之眼’之中。当然,在此之前,根据我们在山口中的所见所闻,牟羽已大致测算出了需要的震雷的数量以及投掷的具体地点,还有震雷点火后的防水措施。原本数日来,山口一直毫无动静,我还以为失败了呢。可看今天外面这模样,应当是大功告成了!”
林甫然与袁秀尘目瞪口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按照西戎军队的行进速度,中军无非将将通过山口。而那处此时山崩地裂,方圆数裏之内的生物都恐难幸免!西戎大军,当已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