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姜奉搂着顾忻，把人给放倒了，顾忻在床上软软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就陷入柔软的枕头裏，鸦黑的头发散开，落在深灰色的床上。
江怜帮忙把空调定了个时，一路小跑跑到姜奉身边，探头问道，“奉哥，我能找你聊会吗？”
姜奉点了一下头，把压在床垫的腿撤下来，站直了身体，往门口走了走，江怜跟在他身后，撇了一眼床上的顾忻，觉得不妥当，又从床边给他拉了一下毯子，出门习惯性地关了灯。
姜奉站在门口看她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二楼的邓刚偏暗，暖黄色的灯光搭在他脸上，却没有柔化他脸上的棱角，只显得人比平时高冷了许多。
江怜轻轻地把门带上，放心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了点笑容，冲姜奉笑了笑，“奉哥，你们今天怎么想起来要搞烧烤啊？”
姜奉唇角微扯，笑了一下，“搞着玩的。”
他指了一下二楼的窗臺，“我们去那边吧。”
江怜轻轻点了点头，撩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头发，跟着姜奉往旁边走。
这边视野好了许多，能看见屋子后面成片的树和竹子，还有不远处交织的灯光。
外面有了点风，姜奉把胳膊搭在窗臺，从口袋裏掏出一支烟，侧着头用打火机点燃了。
微亮的火光在暮色裏燃烧，有点像夜空裏闪烁不定的星星，姜奉见江怜过来，晃了一下指尖，“介意这个吗？你不舒服的话我就灭了。”
江怜连连摆手，笑道，“奉哥你还抽烟啊，平常都没见过。”
姜奉的手指在烟上点了点，望着下面黑压压的夜色，“平时不怎么抽。”
江怜道，“是的啊，吸烟伤身。”
姜奉看了她一眼，慢慢吐出一口烟气，“你要跟我说什么？”
江怜两只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随后抬头笑道，“上次我不小心发情期那次，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
姜奉手指轻弹了，也笑了笑，“这没什么。”
“唉”，江怜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长长嘆了口气，也跟他一起挤在窗口，倚着窗户看头顶的月亮，自嘲道，“奉哥，你长这么帅，我以前还想着要不要移情别恋追你呢。”
或许是因为深沈的夜色，也可能是因为姜奉以前帮过她，她总觉得姜奉有种莫名的成熟感，这种感觉在此刻更是加重了，她忍不住吐槽道，“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姜奉笑了笑，“怎么？”
江怜抓着栏桿晃了一下，自暴自弃道，“我以前喜欢顾忻嘛，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追了他这么久，他跟个木头桿子一样，只觉得我是发小，后来我都放弃了，就是没想到他今年又转学过来。”
姜奉没看他，只抬头往外面看，脖子上的项链坠在半空中，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特殊的光泽，他从鼻腔哼了一声，问道，“一直喜欢他？”
江怜捧着脸也惆怅地往外面看，“从小就喜欢。他小时候他爸妈不在家，他就经常在我家呆着，带着个保姆，奉哥你不知道，顾忻小时候可可怜了，除了寒暑假来他外公外婆家，很长时间都在那个家呆着，再加上后来他爸爸出轨，事情反正闹得很大，他爸妈就离心了。”
江怜抓了一下头发，继续往下讲，姜奉也安静地听她说，“所以他家庭氛围一直不好，我爸妈也很喜欢他，一直照顾他，我跟着一直照顾他。你不知道，他小时候特别逗，只要没人哄他，他就喜欢去我家看我妈打麻将，可搞笑了。他后来认了个干妈，就是计子瑜妈妈，日子就好了点。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就一直钉在他身上了，从小到大。”
她深深嘆了口气，“我也知道他不喜欢我嘛，我自己也觉得很丢脸，想放开，但我又放不开，难道是我照顾他照顾多了，母性作乱？”
她自己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容裏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悲伤，她鼻尖一红，突然有点难受，“你说为什么他不能喜欢我呢？但凡他有一点点喜欢，我都会追他不放。而不是跟现在一样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姜奉，“奉哥，你说我是不是该再试一次，等他拒绝我，我才能彻底死心。”
姜奉低着头看着指尖，燃烧的火焰从前端烧到中端，留下一段轻薄的烟灰，姜奉半响没动弹，等那段烟灰从面前断落，他把烟在护栏上按灭了，转头拍了一下江怜单薄的脊背。
江怜并没有等他的回答，这会已经脸埋在胳膊上，有些抽噎了。
姜奉看向头顶的月亮，喃喃道，“谁知道呢。”
等着一个人的喜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部分的时间并非是你情我愿，而是刻意强求。
因为只要有一点希望，总觉得能拿着那一点机会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但并不知道这点希望是真正走向未来的路引，还是多少年的苦苦等待的看不见的黎明。
江怜缓了缓，这会好了过来，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自嘲笑了一声，“我这样可真丢人，真对不起，奉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看今天他身边这么多人，有点感触。”
“他从小就有点孤僻，可孤独了，现在看他这么多朋友，我还挺开心的。”
姜奉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一下。
江怜也笑了笑，感嘆道，“奉哥，你真像个哥哥一样。”
姜奉也乐了，“我可跟你一般大的。”
“我知道嘛”，江怜道，“只是感觉上，顾忻比我还小呢，我这个月就成年了。”
姜奉挑了挑眉，“这个月？”
江怜笑道，“就后天啊，到时候我来这边请客吃个饭，奉哥你来不来？”
姜奉道，“不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