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哎”，姜奉抵着他的胸口，鼻腔裏喷出浅浅的一股气，热乎乎的。
顾忻打了个激灵，霎时间松开了手。
姜奉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衬衫，运动服的袖口在腰腹处打了个结，松松垮垮地硌着他的胯，他弯着腰，头还没抬起来，只能看到额前略长的头发绕了个细卷，像是美杜莎的蛇一样，蜿蜒着悬在他的眼前。
顾忻突然感觉从脊骨处涌上一股子酸意，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躲开了他垂下来的头发。
姜奉坐了起来。
“你还有起床气吗？”，姜奉抬手抓了抓自己被揉皱的头发，浓烈的眉眼藏在底下，只露出了弯起来的偏红的嘴唇。
“还不起床吗？”姜奉撩开了头发，笑着问，“再不起来就真迟到了。”
“迟到有什么的”，远处传过来一道声音，顾忻偏过头，看见计子瑜斜倚在门边，把玉米转了个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啃，“你们班主任还查早自习吗？我们班从来不查。”
“是吗？”姜奉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倒是没註意。”
顾忻脖子裏都是汗，衣领贴着皮肤，发根湿漉漉的，他躺着，才发现姜奉长的尤其的高，他坐在自己旁边，投下来的影子像是能把自己整个地拢住。
他猛地坐了起来。
姜奉没说什么，冲着他笑了一下。
拖鞋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顾忻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地上铺了一层很薄的地毯，赤脚下去压根感觉不到凉意。
顾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从他下床到走到衣柜的这一段路，完全是下意识的。
脑子有些晕，这种晕眩不知从何而来，也可能是刚才起的太猛了，单纯冲的。
顾忻脱了自己的睡衣，从衣柜裏找了件衬衫，抬头往头上套。
霎时间，谈话的两人都住了嘴，房间裏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后背上。
顾忻是标准的少年身材，虽然稍显清瘦，但优点在于骨头长得好，骨架略微偏细，身上的肉也匀称。
但平时因为穿的衣服宽松，不太能看的出来。
他微微抬了抬腰，小腹的肌肉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后腰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姜奉：“...。”
姜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忻把自己的裤腰带系好，低头从鞋柜了换了双鞋，他刚起来，头发还乱蓬蓬的，他随意抓了几下，把头发捋到头顶，从裏面掏了条毛巾出来。
一回头，就看见计子瑜已经消失不见，姜奉低着头坐在他床头玩手机。
“你先走吧”，顾忻在他身边停下来，想了一下才道，“我可能要等一会。”
姜奉一只胳膊撑着床，抬头的时候后背也往后仰，他勾了勾嘴唇，笑容像是长在他脸上似的，“我等你呗。”
顾忻：“...。”
之前碰见姜奉，没见他这么喜欢笑，这一阵子倒是特别爱笑了，恍若他很阳光似的，顾忻只觉得后背有些冷，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道，“那好吧，我搞快一点。”
外面没什么人，走廊静悄悄的，计子瑜勾着脖子往楼上喊，“顾忻，快下来吃饭。”
顾忻回了一声，“知道了。”
顾忻今天起的算比平时晚很多了，他在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快速擦了擦脸，他仰头看着水池上面的镜子，头顶的灯光顺着墻壁打在上面，泛起细腻的一层冷光。
顾忻盯着镜子裏的自己，这会才感觉到剧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像是迟钝了很久的肉块，这会刚恢覆知觉，正在用力地发着抖。
顾忻又走神了。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脑海裏却突然闪过姜奉勾着嘴唇笑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楞。
笑的，活像个妖精一样。
顾忻闭了闭眼，头发上的水落在鼻尖，他皱着鼻子擦了一下，这才转身下楼。
计子瑜吃的差不多了，这会正在收拾自己的筷子，他一边喝豆浆一边把杯子和碟子往洗碗池裏放，转头问他，“过两天还去看江怜吗？”
顾忻拿了一个包子叼在嘴裏，转头看他。
“她说她这一周都不来上课了”，计子瑜挠挠头道，“昨天她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她。”
“这周五下完课去”，顾忻用玻璃杯倒了杯牛奶，拉了个椅子坐下来，“她家，有点远，中午赶不回来。”
江怜就住在他家对面，那边离这边的分区的学校比较远，平时江怜都是在学校住校的。
顾忻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顺便划开手机找了江怜的消息。
江怜果不其然给他发了好几条，但因为发的晚，顾忻那会没註意手机，一条都没回。
江怜：“我昨天正好碰见你爸爸了，你这周回来吗，他说他这周要让你回家一趟。”
江怜：“我有点事，这一星期都不回去上课了，你周末回来的时候帮我辅导一下呗。”“小猫抱拳”“小猫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