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任何人对于江怜的加入都没有提出意见，江怜虽然是个omega，但是为人非常自来熟，很快就和五班的几个人打成一片。
她同学中午有事，提前走了，顾忻站在餐厅外面，扶着大厅的围栏，低头往下面看。
他们一众人都在七楼，从高处俯瞰，人就像俄罗斯方块一样，在扶梯上上下移动，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姜奉从他身后过来，摸了一下他的后衣领子，身体一转，两只胳膊就搭在金属栏桿上，腰抵着横桿，敛下眸子，偏过头来看他，一双眼睛裏波光潋滟。
“为什么不进去？”姜奉问他。
顾忻盯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人群，并没有看他，半响之后才开了口，“我以前看过一篇论文。”
“什么论文？”姜奉道。
“...”，顾忻话都没说完，被姜奉打断了，用一双谴责的眼睛看着他，直到姜奉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投降，他才继续往下说，“说是根据100对情侣的样本量来看，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造成两个人信息素的契合和增长。”
“所以呢？”姜奉笑道，简要地压缩了一下顾忻的话，“标记会增进两个人的距离”
“顾忻”，姜奉伸出一只手，碰了碰顾忻后颈的阻隔贴，挨近他低声道，“你可以再闻一下，你身体上的属于我的信息素还有多少。”
顾忻打开了他的手，瞪着眼看他，“什么意思？”
姜奉收回手，看着餐厅霓虹的招牌，“如果是信息素，早就被你代谢掉了。”
他偏了一下身子，揽住了顾忻的肩膀，手指慢吞吞地在顾忻后颈的阻隔贴上按压，这是个十足的侵占型的动作，如果顾忻有omgea的意识，应该立刻打断姜奉的行为，并且打电话报警。
但顾忻没有。
他只能感觉到姜奉的手像是蛇一样缠绕住他的脖子，细小的鳞片游刃有余地碾压过弱小的腺体，最后指尖停住，手心像花瓣一样包拢住那不为人知的脆弱腺体。
姜奉微微偏了偏头，温热的呼吸在顾忻耳畔漂浮，他掌着顾忻的脖子，哄骗这个毫无自觉的omgea，“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信息素的作用。标记有那么大魔力吗？我不信。”
“我觉得我们应该”，姜奉接着说，“好好谈谈我们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顾忻，放了一点信息素出来，竹叶的清香霎时间穿透顾忻的皮肤，把顾忻的脸染的通红，腺体像是个深渊裏的怪物，张着嘴垂涎外来的信息素。
顾忻一下子用手臂挡住了鼻子。
他喉结滚动，眼睛都睁大了。
姜奉后退一步，指了一下转瞬即逝的信息素，也点了一下顾忻红透了的脸，笑道，“说实在的，你看，我要是真的用信息素勾引你，可不只是这样了，顾忻。”
他伸手往顾忻的外套口袋裏塞了个东西，顾忻想打他的手，被制止住了。
姜奉拍了拍顾忻的上衣，手放回自己的口袋裏，笑了笑，“先回去吃饭吧，多呆一会。”
顾忻抹了一把泛红的脸，唇抿的紧紧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隙裏钻出来，“你真混蛋。”
姜奉笑了笑，转身往前走。
顾忻伸手摸了一下口袋，碰到了金属特殊的材质，松了口气。
这戒指是他妈的婚戒，也是他外婆的婚戒，几代传下来的，最后落到了他手上，虽然他妈的戒指很多，但只有这一个被自己留下了。
戒指上似乎还残留着人体的余温，顾忻摸了摸宝石光滑的皮面，姜奉站在前面等他，脖子上的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姜奉对着他道，“不走吗？”
顾忻喘了一口气，快步跟上他。
姜奉跟着他一道走，他比顾忻高了小半个头，轻而易举地就能搂住他的肩膀。
姜奉突然小声贴在他耳边道，“要当我男朋友吗？”
一群人的包厢近在咫尺，站在外面都能听见裏面兴奋的呼喊，这边是一家出名的网红餐厅，一众人等了几十分钟才叫到号，正在裏面兴高采烈地讨论怎么点餐。
顾忻像是听错了一样，皱着眉转过了头，头颈与躯干如同许久未上机油的老旧零件，咔咔作响，他的桃花眼瞬间大了一圈，上挑的眼尾晕着薄红，清晰地能看见支楞起来的卷曲睫毛。
“你说什么？”顾忻不可置信道。
姜奉却拍了拍他的后脖子，笑而不语，拉着人进了包厢。
期间顾忻一直惦记着姜奉的话，心神不宁，自然有些坐立不安，江怜坐在他旁边，疑惑地拉住了顾忻的胳膊，给顾忻倒了杯饮料，“怎么了？”
顾忻勉强扯出来一个僵硬的微笑，“没什么，你吃你的吧。”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易感期不舒服？”江怜看着他，拨了拨自己的长发，从包裏掏出一瓶alpha专用喷雾型舒缓剂，小小的一个喷瓶，“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正好凑着买的。”
“用点吗？”江怜探着头问他。
顾忻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用喷瓶喷了一下，他没握好瓶子，喷头迸出喷雾的时候漏出来一些，浸透在衣领上，江怜想给他擦，顾忻不在意地抹了一下，拒绝了。
舒缓剂是一种很清新的香味，不甜也不腻，透着些清凉。
顾忻坐在沙发上，拢紧了衣领，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一群人吃完饭就要去唱歌，有几个人不愿意去，折道儿去了网吧，周韵原本开好了房间，正打算回头去喊人，才发现身后的姜奉跟顾忻都不见了。
“人都去哪儿了？”周韵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