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姜奉被姜静安一把拽住了头发，三个人都用了力，一下把姜奉拽开了。
姜奉被拽的仰了头，垂着眼睫，眼底深沈的色彩犹如夜晚湖面波光涌动，他的牙尖还残留着丝丝血液，喉结还在急促地滚动着，脖子上皆是细密的汗。他坐在床上，手腕还被绑着，三个人的力量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姜静安疾言厉色，攥紧了姜奉的头发，厉声道，“姜奉，刚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床上的顾忻被强迫中断了信息素的传递，恍惚地背过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姜奉刚才咬的狠了，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姜奉坐在床边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和手腕一起震动，连计蕴都感受到了手下身躯压抑的力气。
她站了起来，无奈地长吁一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加固了姜奉身后的绳子，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提了一个建议，“要不然算了吧，我去打电话把小忻的爸爸叫过来。”
顾青海早就跟这边闹翻了，顾忻的外公外婆自从女儿死后，再也没有踏足过顾家一步，连骨灰都带回了自己选的坟地。计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但现在姜奉明显是太年轻，阻挡不住信息素的诱惑。
姜静安无可奈何地也松了手，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小臂，从姜奉旁边撤开。
计子瑜爸爸失望地低下眸子，看了看在床上虚弱的顾忻，嘆了口气。
顾忻刚才只觉得后颈麻麻的，比以往的滚烫炽热更加难以忍受，一直缩着脖子，脊背都有些微微颤抖。
但一旦那种酥麻的感觉撤开，他又开始回忆起刚才的甜蜜来，有点食髓知味的意思。
他怔怔的抚摸着自己脖子，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姜奉。
姜奉低着头，刘海全部都被冒出的汗水浸湿了，汗水还在从鼻尖上一滴滴地往下掉，顾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只觉得他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比起躺在床上的自己，看起来更为可怜。
周围三个人都垂头丧气地围在旁边，计蕴还在打电话问顾忻外公的意思，老人家那边又沈默又痛苦，甚至都在电话旁边听到了顾忻外婆抑制不住的哭声。
计蕴刚得到答案就挂掉了电话，转头想跟姜静安说话，顾忻趁着计子瑜爸爸不註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跪着抱住了姜奉的脖子。
他是虚弱弱小的，但此刻像是觉醒了什么意识，快的只来得及让计子瑜爸爸抓住他后颈的领子。
顾忻闭着眼，凑近姜奉的后颈，猫儿一样细细地嗅了一下他的腺体，忽而睁开眼，睫毛草草地擦过皮肤，在姜奉的皮肤上留下细小的涟漪。
他闻了一下，就把面前的人搂紧了，把脸埋进了姜奉的脖子裏，顾忻现在不在清/热期，暂时没有十分强烈的需求，刚才註入的一点信息素让他感受到舒适和缓，但又让他感受到一些困倦。
他贴紧了姜奉，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真的好香。”
姜奉的额头抵着顾忻的肩膀，双手都被束缚着，他被顾忻抱着，浑身的肌肉都在颤动，他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响他才道，“嗯。”
周围三个人都被此刻的情状震惊了，连计子瑜爸爸都呆立在原地，拉着顾忻衣领的手都没有动弹。
姜静安汗都下来了，她用手盖住了顾忻的腺体，没敢把两个人扯开，她示意让计蕴拉紧绳子，在另外一侧扶住姜奉的肩膀。
姜静安声音都有些抖，“姜奉，你现在清醒吗？能听清楚我说话吗？”
姜奉被顾忻抱着，声音闷闷地传来，“可以。”
他抬起了头，透彻的眸子在这一刻更加晶莹了，瞳孔甚至微微发着亮，嗓音哑透了，“小姨，再让我试一次吧。”
姜静安觉得他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再对omega进行标记，原本浅层标记需要的信息素量就不是特别大，基本上少量多次就能满足需求，就算发情期有三天，三天内标记两次就已经到极限了。
“姜奉”，姜静安试图劝他，“你下来，我们慢慢再说。”
姜奉摇了摇头，他目光澄澈，声音沈的却像是落入深井的锁，“再让我试一次吧，小姨。”
姜静安重重地啧了一声，看了姜奉好一会，这才扯开了手，她拎着姜奉一侧的衣服领子，警告道，“姜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说的什么时候停就是什么时候停，你要是再控制不住自己，别怪我不客气。”
姜奉抿了抿唇，没有再看她，只是偏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omega深黑色的头发。
顾忻总是冷冷的，漆黑的发色，深黑的眼睛，因为脾性大，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此刻却像是刚出窝的雏鸟，依恋地、亲切地寻求他的庇护。
他盯着顾忻白皙的耳朵看了半响，回了一声，“好。”
第二次标记重新开始。
顾忻搂的紧，其他三个人便没有强硬地把他们俩拆散，计子瑜爸爸碰了碰顾忻的头发，试图把顾忻深埋的脸掰过来，但是顾忻不愿意，没有成功。
姜奉低着头看了他一眼，在顾忻耳边轻轻道，“顾忻，松开。”
顾忻听到声音，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双眼疑惑地看着姜奉，计子瑜爸爸找准机会，一把把顾忻按倒，顾忻还来不及诧异，腰一抬，直接趴在了姜奉的肩膀上。
姜奉微微启唇，碰了碰顾忻的侧颈，随即张开嘴，重新把牙齿抵在顾忻的腺体上。
原本姜奉深咬的牙印还残留在上面，随着皮肤的肿胀，此刻都有些发青了，姜奉闭上双眼，什么都不再看。
虎牙再次慢慢没入皮肉，深入腺体，但仅仅如此，姜奉不再进行动作，轻柔地贴着顾忻的皮肤，开始叼着他的猎物缓慢地释放信息素。
姜静安观察顾忻的状态，顾忻这次没再叫，可能是因为上一次的信息素交/融让他感受到舒适，只是调整了动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姜奉一顿，姜静安就按着他的肩膀道，“不要停。”
信息素的标记持续了约两分钟，等标记彻底完成，顾忻已经趴在姜奉的肩膀上睡着了。
姜奉低着头挨着顾忻的肩膀，剧烈地喘着气，不再言语。
姜静安也累出了一身的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套脱了，捏了捏汗湿的指骨，看着计子瑜父母把两个人分开了。
顾忻在标记中途就昏睡了过去，通过信息素的标记，他自己的信息素也收敛了许多，此刻房间内尽是花香及草木竹香，去味剂的淡淡果香已经被全部驱逐。
计蕴在房间裏已经呆不下去了，她捂着鼻子，让姜静安一起帮忙把人拉出去。
给姜奉松绳子的时候，他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勒痕，红红的好几道，姜奉摸着手腕上的红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姜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身上的东西都摘下来，“没事。结束了。”
顾忻的发情期只持续了一天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是生殖系统不成熟再加上标记的缘故，顾忻早早地就清醒了。
顾忻清醒的时候，姜奉刚到他房间，姜静安原本预估的是顾忻三天的发情期，让姜奉再给他补一次标记。
顾忻坐在床上，手上还缠着绷带，他盯着自己浑身的伤痕，忽然甩了自己一巴掌，用力之大，把自己的脸都扇歪了过去。
姜奉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没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计子瑜爸爸站在门边，看着顾忻清醒的样子，犹豫道，“小忻，你现在怎么样？”
顾忻抬起头，他刚才甩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还泛着红，眉眼却更加冷凝，眼睛犹如漂浮的墨色一般，下眼睑透着点红，他抬眼看了看门口的计子瑜父母，又低下了头，声音沙哑道，“让我静静吧。”
顾忻的发情期迅速地结束了，他在计子瑜家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计子瑜爸爸帮他护理了一下腺体，顺便掏出来一个新的抑制环。
顾忻脸色还是苍白的，他自己往颈后贴了一个阻隔贴，手腕上套了一个隔离环，扭着塞进了袖口裏，胸前的衣链直拉到顶，半张脸都埋在衣服裏。
“不用”，顾忻道，“我先回家吧。”
计子瑜爸爸没强迫他，让计蕴载着他送回了他外公外婆家。
顾忻在家裏足足呆了两天，直到发情期结束的第三天早上，才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周韵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有个优点就是不会胡乱嚼人舌根，众人都以为顾忻是被姜奉刺激的进入易感期了，在家裏呆了这么多天。
见顾忻过来，周韵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你没事了吧？”
顾忻身上戴了许多阻碍信息素散发的东西，今天更是一反常态地戴了围巾，脖子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儿都没有露。
顾忻停下收拾桌面的手，随后便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好了。”
周韵了然地呼出一口气，她舔了舔嘴唇，说话还是很小心：“那个，我什么..都没说。”
这次顾忻终于抬起头看她了，漂亮的桃花眼裏没什么情绪，语气却是诚心了许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