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徐颓山教他们的时候,发现陆胜和陆九酿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等几人准备完毕,由徐颓山打头,沈醉玉几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进了一座古城。
说是古城,是因为这座城一出现,沈醉玉就发现刻着这座城名字的石头上爬满了苔藓,石头还缺了一块,臟兮兮的,城门也是灰扑扑一片,这裏今日没出太阳,阴暗非常。
一进去,夹道的两边小摊展现在他眼前,这裏卖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垫了张布在地上,所有的东西都随意扔在上面,等着主顾自行挑选,十分简陋,连卖的东西都饱经风霜,看起来十分陈旧。
其中还有卖食物的摊子,此时快到晚饭时间,每个摊子上三三两两几个人,不热闹,也不过于冷清。
这个地方的人,绝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若隐若现的黑气,空气闻起来也并不清新,一番观察下来,让沈醉玉感到很不舒服。
徐颓山扫视一周道:“这些都是散货,基本都是捡来的,咱们去后街的巷子裏,那裏的铺子比较靠谱。”
“哦。”沈醉玉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忽然想起徐颓山曾经在魔域住了十几年,这裏靠近魔域,他肯定知道,于是合上了嘴巴。
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这裏过了几十年还是老样子,甚至在徐颓山看来,这裏的魔气比以前强盛了许多,这个结果让他忍不住血气上涌。
看着这裏浓郁的魔气,陆胜道:“最近两年,魔皇好像安分了许多,一直都没听说有其他的消息,连内斗都少了许多,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连这裏的魔气都如此之盛,想必魔域内更加严重,我们小心为妙。”
“胜哥,我会保护你的。”陆九酿目光坚定,被陆胜回了句谢谢,他又立马哀伤起来。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说谢谢的地步了?
沈醉玉和徐颓山并肩走在前面,没有註意后面两人之间弥漫的古怪气氛,商讨着接下来事情发展的一些可能性,以及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是生面孔,这裏的人一直若有若无地观察他们,并不温和的目光让几人很是不舒服,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起来。
不多时,徐颓山便带着几人进了一家成衣店。
这家店的掌柜明显也是魔人,浑身戾气浓重,周身黑气冲天,想必修为也不低,长得也是凶神恶煞,大概经历过不少争斗,额头还有一道陈旧如蜈蚣的疤。
见他们进来,那掌柜的也不笑着迎客,就站在柜臺后不客气地盯着他们,凶狠道:“要什么?”
“明锦。”徐颓山把沈醉玉向后推了推,护着他,陆九酿见状,也这么做,被陆胜按住手制止。
那掌柜似乎习以为常,听到他们要这个,反倒放松下来,长臂一指,对着他们身后墻上挂的衣服道:“那个褐色的就是明锦做的衣服。”
看了眼那个明锦,沈醉玉微微蹙眉,那衣服未免太大了些,看起来连三百斤的八尺壮汉都能塞下,而且他只是要一条带子,并不想买成衣。
“尺寸……”
话刚出口,他就被徐颓山眼神示意,闭上了嘴巴。
那魔人发现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以为是看不上这明锦,不耐烦道:“有什么好挑的?附近几家都卖完了,就我这还有,其他人买从来不看尺寸,能穿上不就行了。我看你们身上魔气也没那么重,新来的?”
几人没说话,那魔人感觉哪裏不对,警惕地走上前来,一双窄小犀利的眼睛扫过众人,“你们不是魔皇派来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周身魔气暴涨,沙包大的拳头冲几人挥来。
他虽瞧着身法迟钝,但行动极快,徐颓山站在最前面,眨眼间拳头就已飞至他面前。
“放肆!”徐颓山怒喝一声,一掌劈来,转眼将他孔武有力的右臂齐根斩断,切面整齐的断手就在徐颓山眼前失去主人的控制,重重摔在地上。
沈醉玉立刻转身关上门,落好门栓,走回来时,那魔人还在负隅顽抗,飞快走回到柜臺,从裏面拿出一把铁锤,用仅剩的手握紧,愤恨地冲上前来。
徐颓山瞬间在屋内罩下结界,一道破空声在屋内响起,黑色长鞭重重打在魔人手背,皮开肉绽,他手一疼,松开手,铁锤“哐啷”掉在地面,平整的地面被砸出碗口大的豁口。
黑鞭迅速卷上他手腕,力道凶悍地扯到一旁,沈醉玉用力拉着鞭子,飞快在他周身游走,把他反手捆了个结实,绑好了也没松开鞭柄。
“我们不想杀人,你最好安生点。”沈醉玉双瞳漆黑,从储物袋裏掏出匕首架他脖子上,一看也没看他喷血的断臂,“说,你为什么对我们动手?还有魔皇派人来是什么意思?”
陆胜和陆九酿对沈醉玉利落的行为感到十分吃惊,在他们印象中,沈醉玉就是个乖小孩,他们从未见过沈醉玉这副逼人开口的模样,没想到他动起手来居然如此狠戾。
徐颓山倒是觉得他学得很好,对付魔人,不用点手段,他们是不会学乖的。
魔人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愿交流,看起来对魔皇忠心耿耿。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徐颓山居高临下睨着他,掌心已经凝起一团黑雾。
沈醉玉恶狠狠把刀往前递了递,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噎气,与此同时,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魔人的皮肤。
“不说是吧?”徐颓山脸色沈下来,黑雾顿时从他断臂进入体内,魔人痛苦地嘶叫起来,两腿在地面一阵乱蹬,只是被沈醉玉强硬地按住肩膀,才不至于让他窜到别处去。
众人就在屋中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陆九酿突然惊奇道:“他、他身上的魔气淡了!”
徐颓山立即察觉到到不对,大步上前,一把拉过沈醉玉,把他带得离魔人远远的。
三人眼睁睁看着魔气像有生命的触手一般连在在魔人的脖子和沈醉玉手心,那触手因接触距离太远而断开,离沈醉玉近的那点魔气认主似的“咻”地钻入他体内。
沈醉玉因为一直蹲着,又是盯着魔人,几人方才一直没看到他的脸,徐颓山卡着下巴把他的头掰起来,几人这才发现,他瞳仁已经扩散了一半,幽深漆黑的双眸直直望进徐颓山眼裏。
陆胜和陆九酿倒吸一口凉气。
“徐颓山,”沈醉玉被迫仰着脸,表情狰狞委屈,眉毛快要拧到一起,似乎在忍受极端的痛苦,只是那一双不正常的眼睛十分渗人,“我好难受,我快控制不住了。他欺负我,我想让他……生不如死。”
“他是容器!”陆胜突然想起什么,抖着唇高声道,“魔气的容器,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魔气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