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那对于我的来历能不能查到?”沈醉玉迫切问道。
娘亲尸首消失,自己出身未知,和他有关的,没有一件是可以确定的,这让他一直不能安心。
音螺静默许久,才传来陆胜略带犹豫的声音,“目前没有办法去查,因为我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我插几句我的揣测,”徐颓山突然发话,“前些日子他爹说小时候见他第一眼,他就是一团黑雾,第二眼才是正常小孩。就在那一天,我发现沈醉玉瞳孔扩散过,黑色,像魔气。”
“魔?!”音螺后的两人齐齐扬声,十分诧异。
沈醉玉脑袋裏的弦乍然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也不能确定,因为那个东西只出现了一瞬,我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了,恢覆得很快。”徐颓山又反驳掉了自己方才的话。
陆九酿不可置信道“徐叔,你不会看错了吧?”
“如果只是我自己无意间看到的话我或许会这样想,但是沈屠也说过,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他转头仰视沈醉玉,“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来历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坏。”
沈醉玉唇线紧抿,不置一词。
“只不过沈醉玉有一点特征和魔人相悖,”徐颓山接着道,“沾染了魔气的人会被勾起心中恶念,并且那股念头会占据魔人思想的很大一部分,所以有些戾气重的魔人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所以魔域裏经常发生大大小小的混战,难以杜绝。也因为如此,内部的阶级非常分明,实力强的魔修很多人都不敢惹,甚至愿成为其手下,寻求庇护。但如果有一天弱的这个超过了那个强的,很有可能因为嫉妒将其杀掉,取而代之。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说最近这些年魔气浓郁之后,魔域更加混乱的缘故。
“而沈醉玉,如果他真的是魔气入体,他不可能可以一直保持理智,甚至没有恶念,报仇不算。像瞳孔扩散这种影响躯体的行为,如果真是魔气,那就证明他几乎就是个魔,不能算人了,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还敢来日月白拜师?”
一席话说下来,众人都沈默了,越发对沈醉玉的身世搞到迷茫,谈论这么多,没有一条是能够确定的,但也让沈醉玉松开了紧绷的手。
他为之奋斗的除魔,除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是魔,他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那关于我的事先放一放,有头绪了我们再聊。今日见到柳师姐,我想起来,上辈子,在人皇的皇宫裏,也有魔。当时魔族入侵,是全方面的入侵,他们连普通人都不放过,妖兽亦是如此。
“我记得他们刚入侵,皇宫就出了事,直接被魔人所占据,就好像直接规划好了一般,杀了不少朝廷官员,可我不知如何提醒柳师姐。柳师姐是朱雀境人皇的二女儿,据我所知,柳师姐五岁就被其母送到这裏来修炼了。一来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二来,是不想让女儿长大后被拉去联姻。”
徐颓山摸了摸下巴,“据说多年以前,四大境各有一国,互通往来也征伐不断,后来玄武境的魔族越发壮大,灭了一国。现如今,只有余下三国,三足鼎立,但也有强弱之分。”
“是的,修士虽然不许插手凡尘之事,但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会了解一些。”陆胜道,“如今朱雀境的人皇据说身体不太好,常常抱病,国事倒还可以,还算有些才能。”
陆九酿插嘴,“我知道、我知道,人皇常有紫微星庇佑,轻易不会被邪魔侵染,所以他肯定不会是魔人。”
“可我上辈子听闻,是那皇上自己打开了城门将魔兵迎进去的。”沈醉玉沈声道。
“这就奇怪了,人皇总不能傻到相信魔人吧?”陆九酿小声嘟囔,其余三人皆是后背发凉。
这件事太诡异了,若不是沈醉玉是重生之人,他们还不能提前知道那么多匪夷所思、难以预测的事情。
“对了,今日听闻魔皇杀了炼血宫的宫主,取其人头带走了。”众人沈默好一会,陆胜才再次开口。
“鸠摩烨……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残暴的?”徐颓山情绪低落,“那天我回魔域,发现从前的一处庄子,裏面放的全是人头,当时我也听到属下在禀报炼血宫一事。”
“已经很多年了,但奇怪的是,虽然有魔皇,魔域内部却并不统一,各大帮派林立,互相之间的关系也很覆杂。徐叔叔,你当年在魔域是如何治下的?”
“我本就不是魔人,所以和他们不同,并且我手裏有一本凈化魔气的功法,当时有广为散播,所以那些魔人还算比较理智,能够控制。而且魔域当时并不特别富裕,正常人都不待见魔人,部分魔人生存也是问题。魔气侵体,和灵修不同,会损害他们的身体,所以他们是不能辟谷的,需要食物来提供身体营养。虽然也会升阶,但是同阶段的魔修寿命和灵修相比相差甚远。
“当年凈化魔气的法术传播下去,之后为了防止他们乱来,我就开了斗场,实在忍不住想打就花钱进去打,在外面打架会被罚款,也会被魔兵惩罚,那些没什么钱的自然就安生了。”
“徐叔,你是为了钱吧。”陆九酿忍不住道。
徐颓山激动地反驳:“我图什么钱?那些戾气难以自控的又穷的,我只收两文钱就让他们进去洩愤,我够好了。而且裏面有驱魔气的灵物,对他们身体好着呢。”
想起徐颓山那么多的银子和那句“你不会以为我很穷吧”,沈醉玉不相信地压下嘴角。
几人又聊了会,气氛终于从严肃和沈重中走了出来,沈醉玉想起前几日的事,拿上音螺出去,“九酿,我有事问你,你出去一下。”
几人都不明所以,但陆九酿很快传来声音:“玉哥哥,你怎么了吗?”
“我想问你,自.渎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