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已修）
临近过年，兴城中人头攒动，皆是出门购买年货的人。
仙门这时候也会给弟子们探亲假，准许弟子回家过年，不回去的也会放开管制，让他们出门放风，因此城中贩卖灵品的铺子也是门庭若市。
为方便行事，徐颓山从玉佩中出来，只是怕太过引人註目，他被迫把沈林昭的衣服穿上了。
原本他把陆胜给他的那套衣服拿出来试，结果陆胜身形清瘦，衣服穿上短不说，还紧，没办法，只能穿沈林昭的。
可他是壮，不是胖，沈林昭个子又矮，衣服穿上漏着只穿裏裤的脚踝，不伦不类，他脚上还踩着陆胜给他临时做的露跟鞋，本就奇怪。
走在沈醉玉身旁，两人一高一矮，一人比另一人整个大一圈，衣服还明显都不合身，频频惹人侧目。
“走快点，先去买衣服。”徐颓山沈着脸风雨欲来。
他最讨厌穿败类的衣服，尤其是还这么小！
“嗯。”沈醉玉说着加快脚步。
他不喜欢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看，看得他直冒鸡皮疙瘩。
没走多远，两人就来到一家不仅卖凡人衣服的铺子，裏面挂着不少成衣。
此刻，裏面有不少人在挑布匹买衣服，见有两个穿着奇怪的人进来，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那件衣服拿下来给我瞧瞧。”徐颓山开口就要衣服，还是挂在店门口的一件朱樱红外袍，衣袖宽大，衣领板正，尾端裁剪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人都开始挑衣服了，沈醉玉也尽量克服着被人盯着的不适感，挪步到一个摆满了衣服的摊子上看。
衣服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分别，只要料子不是太差就行，甚至这些日子他都习惯穿沈林昭的衣服了。
手刚摸上一件元青色的衣服，背后就传来一声呼喊：“过来，那料子不好。”
沈醉玉闻声转过身，便见店铺的伙计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仰脸笑道：“客官，那件衣服是用天蚕丝织就，两个绣娘耗费两月制成，价格……不低。”
“怎么？”徐颓山不虞蹙眉，“不让试？”
“不是不是，”面对如此高大的客人，即便穿得再不好，看起来再寒酸，伙计也不敢触其霉头，只能不停赔笑，“掌柜的交代过，轻易不许人试穿的。”
“哦？”徐颓山转而笑起来，“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做了衣服不让试的，那摆在这裏做什么？难不成等哪天店中失火化作了灰才是它的归途？”
他尾音一翘，玩笑中带着恶意，店伙计头上顿时冷汗涔涔。
沈醉玉自己也买过衣服，知道有些商贩见人下菜，放在以前，他可能不会计较，但这辈子，他早已决定不再做忍让之人，因此心裏的火登时蹭蹭往上爬。
他放下手头的衣服走过去，那伙计看见他像看到了救星，开口道：“这位客官，您朋友想试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我们这轻易不许试穿，您能帮忙劝劝吗？”
“轻易不让，那就是可以试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试？”沈醉玉扬声，抓住他话中的空子有理有据反问。
周围听到的人闻言也都看过来，暗暗讨论，一时间议论纷纷。
伙计没想到这个瞧着一脸穷酸相的瘦弱男敢和自己对着干，瞧他身上衣服虽然料子不错，却明显不是他的尺寸，而且他看的成衣也都是最便宜的，不想竟然也是个想白嫖衣服穿的，一时间不齿地看向沈醉玉。
察觉到店伙计的目光，沈醉玉差点没嗤笑出声，不论别的，顾客来店买衣服，不好言相待也就罢了，竟如此轻蔑，实在是让人心生不悦。
伙计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刚张开，沈醉玉便从身上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轻轻摆在他眼前，状似认真又像嘲讽道：“这样的银子够试穿的资格吗？我还有很多，想看吗？”
伙计眼睛发直，视线粘在银子上下不来，嘴角快要翘上天，“当然够……”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前后态度转变太过，立刻克制自己压下嘴角，“但那件衣服……”
“我知道，很贵，轻易试不得。”沈醉玉笑瞇瞇收起银子，转身拉上徐颓山就出去。
正饶有兴致看戏的徐颓山被猝不及防一别，霎时回过神来，等站稳脚跟，已经站在了铺子门外，店伙计还依依不舍地追出来：“客官，只要您想要，现在就可以包起来……”
“不要了，一件衣服而已。”沈醉玉笑道。
他本就眼尾上挑，大眼睛笑起来弯成狐貍，带着一股邪气，尤其现在他还带着怒气，明明在笑，却让人不寒而栗，和平日裏单纯的模样相差甚远。
徐颓山目光直勾勾看他的脸，立马加一句：“狗眼看人低。”
随后，沈醉玉敛了笑，眉眼积起郁气，扯着他马不停蹄离开这裏，到另一家衣铺门前才停，“去这裏看。”
好一会没见徐颓山有动静，他扭头一看，徐颓山眼裏的兴味遮都遮不住，只一眼就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醉玉耳朵瞬间烧起来，梗着脖子硬声道：“看什么看？你不是要买衣服吗？”
说完，不等徐颓山回答，自顾自进了店，看起了成品青衣。
沈林昭为显气质，买的衣服都是浅色的，他却更喜欢深色，若要买衣服，自然是挑色重的。
上辈子在寒窟多年，眼睛都快被冰面射出的白光折磨瞎了，他讨厌白色，因此他虽拿了沈林昭的衣服，却没有一件白色。
正挑着，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拿起青衣下面的一件卵色成衣，“这个颜色不错。”
是徐颓山。
“太浅了。”沈醉玉直接抽出青衣，拿在身前比划。
这个颜色挺好看的，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