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玉被他冰得一哆嗦,这体温比现在的天还凉!
他震惊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像个人形冰块,抖得不成样子。
他瞬间运起灵力,快速把大被子扯过来加盖上,然后钻进被窝,很快,他就被徐颓山强硬地转过身以背相对。
虽然徐颓山很虚弱,但他强硬的手力气却没减多少。
刚想问为什么,便腰间一紧,后颈发凉,两条腿也被徐颓山紧紧夹住,徐颓山甚至想像树藤一样在他腿上缠几圈,最大面积地接触他发热的身体,他被箍得动弹不得。
阴凉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裏衣打在皮肤上,徐颓山站在就是个活的制冷器,沈醉玉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
“你怎么……”
“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徐颓山脑袋抵在他后背,艰难地呼吸,有东西取暖,他好受了些,抖得没刚刚那么厉害了。
若以前有人告诉沈醉玉,臭名远扬的魔尊会有这么虚弱无助的时候,他是完全想象不到也不敢相信的,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魔尊还扬言一旦消息走漏就要杀了自己时,他却完全没有感到威胁,反而觉得他可怜。
都这种时候了,也不会软声求人,只会威胁这一招,就好像一直强装凶猛的兽,明明怕得很,可还是竭尽所能冲人嘶吼,把人吓跑,好保护自己。
徐颓山太虚弱,话语没了威慑力,沈醉玉也不怕,而且,徐颓山虽然胳膊圈着他,手却没往他身上贴。
犹豫片刻,他像那天晚上一样覆上他的手给他供暖,可怜一下这只面上凶神恶煞的兽。
不过,这次没坚持多久,徐颓山的大掌就反手握住他的两只手开始来回搓弄。
他的手很糙,搓起来让沈醉玉手背生疼,火辣辣的,可他的手又冷得很,沈醉玉的一双手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源源不断的热渡过去,收不到一丝效果,反而连他都快被那股寒意折服。
两人一个冷得直抖,一个尽力运功,身体冰与火交织,两只手还要时不时被搓磨,全都睡不着。
“你每个月都要经历这个?”沈醉玉适应他冰凉的身体后尝试问道。
“嗯。”徐颓山睁着两只发青的眼睛,生怕自己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这是反噬,是他修炼相克灵力的惩罚,随着他境界越高,反噬越严重,每月十五,反噬都会按时抵达。
以前他有功力相抗,虽然会陷入虚弱,但不至于冷到什么都没做不了。
如今他境界还在,灵力没了,反噬一来,他根本扛不住。
醒来第一个月,他冷得昏过去好几日,醒来浑身僵硬麻木、头疼发胀,上个月他根本就不敢合眼,生怕再来一次就真的冻死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沈醉玉对他这副模样感到惊诧不已。
“我从小就这样,小时候差点冻死。后来我修炼了,有灵力抗衡,但这个情况随境界提升也越来越严重。现在境界在,灵力没了,就变成这样了。”徐颓山掩去内情,编出一套谎言骗他。
沈醉玉不会安慰人,沈默许久道:“我的血不是有用吗?你松手,我去拿刀。”
“不用了,我没教过你疗伤的功法,眼下我没能力治愈你。你割了手,气味远播,可不是好事。”
“哦,那……”沈醉玉不知道说什么了,被人箍在怀裏,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徐颓山主动接过话茬,换了个话题,也好分散註意力。
“从这裏赶回去得多久?”沈醉玉反问。
徐颓山:“如果我带你,不出一柱香的时间。”
“还有五日,我的脸快好了,不如明晚回去?还要考虑住在哪。”
徐颓山冷笑:“考虑什么?从哪来回哪去。”
沈醉玉一思忖,觉得很对,那裏本来就是他的家,他走了,把宅子留给了那几个奸恶之人,说起来还是不甘。
前几日他还梦到沈林昭小时候欺辱母亲的事,这笔账还没完,回去也好,距离师父去茵村还有一个多月,回去慢慢修理沈家人。
如此想着,他就觉得心裏舒坦多了,面上也多了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想好怎么收拾他们了?”徐颓山饶有兴致道。
沈醉玉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我见过的人多了,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心眼,有些时候,我只是不想拆穿你罢了。”
沈醉玉抿唇,忽然觉得身上不舒服,想翻个身,于是动腿踢了踢徐颓山的腿,转动身体试图翻身。
一直侧着身子动弹不得,也确实挺难受的。
见沈醉玉奋力把脸转过来,徐颓山紧了紧手臂阻止他,“干什么?”
“难受,翻个身,想躺着。”
徐颓山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可一直箍着不让人动也不好,他尝过不能动弹的滋味,那比反噬还让他难以接受。
斟酌好一会,他才松了双臂,把脸朝被窝裏塞。
他肩宽腿长,比沈醉玉大了一圈,能把他完全裹在怀裏,因此沈醉玉翻身时,他能感觉到一把细腰在手臂上翻滚,有点硌,不由道:“多吃点饭。”
“我没少吃。”沈醉玉反驳,陆大哥做饭很好吃,他和陆九酿每次都能吃不少。
等翻过身,徐颓山就把头埋在他颈窝裏,顶着他下颌让他不能低头,长腿一跨,再次攀上来,像块甩不掉的粘糖。
换了个姿势,沈醉玉终于舒服了点,但还是睡不着,又不能低头,因此只能找些话聊,“你当初说那个戴帽人功力不菲,那加上陆大哥我们,如何?”
“当初那个人境界不低,但不如我,只不过当年他钻空子把我带走后抽了我所有功力,再加上这几十年的变化,现如今他的境界难以预测。离他抓你还有十几年,如果短时间内抓不到他,就只能等。你还是好好修炼,等你境界足够高,我们联手一定能打他个头破血流。”
“嗯,”沈醉玉讚同道,“对了,昨日陆大哥发现我的血对植物也有奇效,往后我绝不能再破皮流血。你修为比我高,你要帮我。”
他连忙给自己找个护卫。
“废话。”徐颓山差点没翻白眼,都达成同盟好几日,怎么还在说这个。
“哦。”沈醉玉知道他答应了。
“得给你弄个防身的东西,”徐颓山沈吟道,“还有体术,你既会,就快些练起来,否则什么时候灵力耗尽逃跑的本事都没有。等我好了,你跟我练鞭。还有适合你的武器,也要找。”
“可我上辈子用的都是长剑。”
“那是入门弟子用的东西,修为高的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武器。小废物,白活三十几年,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徐颓山无奈嘆气。
沈醉玉沈默片刻,情绪低落,“我上辈子分三个阶段,第一段,是我和我娘相依为命;第二段,就是我师父师兄,他们一直都护着我,收留我,会给我吃的,会给我添衣,带我降妖伏魔,也会护我,我什么都不用想;第三个阶段,就是被囚在冰窟那些年。快死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的思考,我以前……很窝囊。”
徐颓山又是一声长嘆:“真可怜,不过好在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说完自己的,沈醉玉话音一转,把问题扔到徐颓山头上:“你呢?你是如何坐上魔尊之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