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已修)
徐颓山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对沈醉玉讲话,沈醉玉神情有些恍惚,对此不能理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你记住没有?!”徐颓山近乎耳提面命,腔调虽大,却压制在不被陆九酿听见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水灵根!”沈醉玉情绪变得激动,觉得自己好像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有点听不懂他讲的话,“还有,你后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天,陆九酿在给你测灵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探你灵脉时,刚开始确实没发现什么,可是后来,我在你的心脉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后面,是庞大纯粹的火灵力。
是它在阻挡你修炼,你的灵脉是我从未见过的纯凈,以你的天赋,根本不需要我来帮你,是那个东西把所有的火灵力封在了你的心脉裏出不来,所以你灵脉中可调用的灵力少之又少,致使你天资极差。可是很奇怪,除了心脉,其余各处的灵力确是水灵力无疑,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本他并不想告知沈醉玉他血液异常的事,毕竟这血对他来说是好东西,可若是不说,沈醉玉万一受伤,自己不知道,让他被不好的东西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一来,往后还需他穿浅色衣物,好方便寻找他的伤处。
“这不可能……不可能……”
师父不会骗他的,不会的,他怎么会是火灵根?
沈醉玉呼吸紧促,双目圆瞠,满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抓着被褥的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能让外人挑拨离间了去,可一想到接连两个人都在他身上发现了异样,那句“不可能”似乎也说服不了他自己。
“沈醉玉,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把你隐瞒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才好帮你,你什么都不说,也别怪我之后袖手旁观。”徐颓山甩袖,在镜中背过身去,他不喜欢看沈醉玉这副嗫嗫嚅嚅的德行。
“结契时,说好了你帮我疏通灵脉,给我高阶功法。有些事,你不必知道。”沈醉玉吞了吞口水,被他一句“帮你”撞得心跳慢了半拍。
自从母亲去世,几乎没人对他施以援手,后来,除了同师父、师兄降妖除魔时,没人会对他用“帮”这个字,他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自己。
以前,他没有这么计较的,只是觉得人际关系无非就是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后来母亲死了,他什么都没了,他渐渐就不信了。
再后来,魔族入侵,他见过太多兄弟为让自己先得救而相争的人、借着人间灾害发难财的人、甚至还有为自己活命把保护自己的修士推出去的人,之后,他就再也不信了,因为那些人一开始说的,都是一个“帮”字。
上辈子师父、师兄对他那么好,他都会有所顾忌,现在这种因利益相结情况,他只会更信他自己。
因此他认为,徐颓山这么说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徐颓山想用这一点来让自己处于劣势,只要答应了他,往后就没有公平谈判条件了。
半晌,他强自镇定下来,“你方才说的,尽量不让我受伤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他与徐颓山不是一路人,就算跟他回了魔域,届时仙魔大战,他也不可能会帮徐颓山。
师父可能只是当初弄错了,此生他问清楚便是。
原本见他经历凄惨可怜还什么都不知道,提醒他一下,没想到如此不领情,徐颓山冷哼一声,“这与契约无关,你也不必知道。”
他甩出一套干凈的换洗衣服,操控玉佩飞了出去,虽然运功疗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嗓子依旧干涩得难受,他不能在陆九酿面前露馅,于是决定跳进小溪裏喝点水。
今天天色不错,天光大亮,道道明亮的光线透过树木间隙射进来,照得这谷裏还算亮堂。
徐颓山刚飞出去,就看见蹲在溪边捧着水袋装水的陆九酿,睡袋上还贴了张升温符,思忖道: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用黄符办事呢?
“扑通”一声,徐颓山一头扎进水裏,引着冷水进玉佩,张口豪饮。
这水冰得呲牙,奈何他肺腑余下的火气实在太烫,喝进去反而舒服不少。
经过今早取血一事,玉佩上的禁制又打开了些,现在约莫能让迭好的厚被褥进出了,也基本上能让他出来,只是可能需要费点劲,得挤一挤,他灵力也已经快恢覆至金丹。
只要接下来的时间他静心修炼,今晚就能重回金丹,说不准用不了三个月,他就能恢覆巅峰时期的灵力。
不过照此看来,只有禁制碰到血时才能被打开,他从缺口引入的血并不能在禁制上发挥作用。
徐颓山正思索什么时候再偷偷给沈醉玉开一道口时,突然视野变小,原本平静的水纹在眼前荡漾开来,目光所及之处横出几根手指——
有人在捞他出去。
“徐叔,你在干嘛?”陆九酿揣好水袋把他从水裏捞出来。
“太热了,洗个冷水澡。”徐颓山停了法术,一屁股坐地上拿袖子扇风。
“这裏这么冷,你怎么会热?”陆九酿刚说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转而问,“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升温符不可能那么烫的。”
“被你玉哥哥烫的呗。”一说起沈醉玉,徐颓山就没好气撇撇嘴。
“玉哥哥?”陆九酿不明所以,“他也没灵力啊,用什么弄的?”
“他……”
“又是这个味道!”陆九酿突兀地打断徐颓山的话,他又闻到了那股香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
他还没闻出来这味道从哪传来的,就见沈醉玉连滚带爬尖叫着从山洞中冲出来。
一看见陆九酿,沈醉玉就像看到了救星,边跑边高喊:“蛇!有蛇!”
眼下他身体虚弱,匕首又在徐颓山那裏,两袖清风,没有任何能用的武器,只能一路奔逃出洞。
话音未落,陆九酿就见一条通体漆黑,足有成年男人腰粗的蛇长着血盆大口,一路追着沈醉玉出来。
蛇牙足有成人食指那么长,嘴裏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沈醉玉毫不怀疑他能整个把自己吞下去,那长牙一口就能把他身体刺个对穿!
陆九酿连忙施法,周围的树枝藤蔓顿时抽条疯长,如同有生命的鞭子朝巨蛇扑去,很快将蛇团团围住,捆成一根粗壮的树桩。
他又添了把火,把巨蛇困在空旷的地面烧起来,只是那一双姜黄的竖瞳蛇眼还目不转睛盯着沈醉玉。
沈醉玉狂奔到他身边才觉得安全些,弯腰撑着两条腿大喘气,他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刚醒来就这么大动静,还病着,着实难为他了。
望着那条被捆成粽子的大蛇,陆九酿心有余悸,“幸好这蛇反应迟钝,不然扭动起来还真难对付。恐怕是之前在洞中冬眠,洞裏又黑,咱们也没仔细观察才没发现它。”
“嗯。”沈醉玉劫后余生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