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遭受挨饿时,有时他还会给自己送吃的。
现在看来,所谓的善心,或许称为“心虚”、“害怕”更合适。
他没有探究原因的心思,做了就是做了,因此利落地割掉管家的一截手臂,卸了他一条小腿。
做完这一切,他去关上门,一步一步朝萧倩倩走去。
提着血刃,背对烛灯的沈醉玉此刻在萧倩倩眼裏赫然成了夺命鬼,她吓得失声尖叫,身子瘫软在地不停蹬腿向后躲。
沈醉玉丝毫不受影响,走到她面前蹲下,举着匕首正要下手,萧倩倩突然抖着道:“你、你不能杀我,沈……沈醉玉,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沈醉玉冷冷道,刀刃已经点在她后颈处。
“你、你根本就不是沈屠的孩子!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应该感激我!要不是我,你早就啊——”她话还没说完,尖锐的刀尖已经没入皮肤,她瞬间疼得浑身痉挛。
“这不是你害我娘的理由。”沈醉玉彻底失去耐心,把她翻了个面,用刀在她背上划下一道道血痕,“让你尝尝我娘临死前是什么感受。”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怪……”
沈醉玉还没在她背上刻完,她就疼得昏了过去。
萧倩倩的叫声引来了两个下人,那两个人一开门看到地上的断壁残肢的画面,惊叫出声,看到沈醉玉目光冷冷盯着她们,又赶紧闭上嘴,只是身子控制不住一直在抖。
“这与你们无关,关好门出去,记得看好人,别再让其他人进来。”沈醉玉说完,在萧倩倩脸上划下最后一刀,断她一条腿后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他还没有吃饱。
修士在结丹后才能自主辟谷,而他最高修为就是筑基期,因此一直没有辟谷,有时和师兄伏魔后会就地吃东西补充体力。
他早年挨饿,因此做了修士有钱后不爱吃辟谷丹,身上总带着自己或是师兄买的糕点。
所以现在空气中虽然飘着血腥味,却不会影响他进食。
那两个丫鬟见他杀了人还如此淡然,吓得跌跌撞撞结伴跑了。
大概是见他心情不好,镜中人也不说话,只是飞出来立在桌上看他吃东西。
“餵,姓沈的,给本尊也吃点。”
见沈醉玉吃这么香,他也看得嘴馋。
沈醉玉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筷子上夹的肉丝,奇道:“你在玉佩中,怎么吃?”
“能吃,这玉佩有缺口,你给本尊盛碗饭,再盖些菜,放在玉佩前面,本尊能吃到。”
沈醉玉半信半疑,不过这人至今都没有伤害过自己,甚至给自己疗伤,他也不再问这件事,盛饭时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娘的玉佩中?”
“你娘是谁?”那人反问。
“我娘名蒋素和,霖州荫村人氏。”
那人摇摇头,“不认识,你快给本尊盛饭。”
见他这么着急,想必也是饿了许久,沈醉玉深知饥饿滋味,当即加快速度弄好把碗放在玉佩前。
“那你……”
“本尊名号烛龙。”
说着,就见他口中念念有词,饭碗眨眼间到了他手中,美美吃起来。
他是吃开心了,沈醉玉却是吓了一跳,登时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虚镜,“你是魔界之主?!”
烛龙闻言停下吃饭的嘴,“你知道本尊?”
“你真的是?”沈醉玉不敢相信。
“如假包换。”
“这不可能,你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裏?”沈醉玉十分笃定。
魔尊身死的消息当年传遍四大域,魔族也因此萎靡许久,很长一段时间内没再进犯人族。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说几十年前,有几十年啊?”
“近四十年。”沈醉玉答道。
上辈子拜师后,师父有给他讲过这件事,因为师父也是捉拿魔尊的其中一员,他对魔尊之事知道的很是清楚。
“那么久了啊,”烛龙嘆了口气,把碗举到镜前,“再给本尊来一碗,还挺香。”
饭碗再次出现在桌子上,沈醉玉陷入沈默,对这人说的话怀疑起来。
魔尊,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还会向他……讨饭?
“你是骗我的吧,烛龙早就死在聚灵峰了。”沈醉玉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添饭,而是用笃定的语气向他阐述这件事。
那人听了也没多大反应,摆摆手随意道:“你说聚灵峰啊,本尊进来之前确实在那。那几个老头围攻本尊,本尊都说了单挑,他们不遵守规则,非要一起上。唉,其实本尊打得过的,就是当时没当回事,一时大意就进来了。”
沈醉玉:“……”
他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可信呢?
本来他还有点怕这人,这么一说,他反倒不怕了,想来是编的故事唬自己的,于是坐下给他添了碗饭,与他一道吃起来。
席间,除了那人偶尔问一些近年来魔族发生的事,其余时间他们都没说话,也没人在意昏倒在地的一男一女。
等到吃好,那人还向沈醉玉要了块巾帕擦嘴。
沈醉玉没忍住问:“你本名叫什么?”
那人擦嘴的动作一顿,似乎在回忆,过了会才道:“徐颓山,徐娘半老的徐,颓废的颓,大山的山。”
这介绍听着就觉得人老,可这人明明长得如此俊美。
不过……
“这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你不可以带着它飞走,如果你要走的话,自己出来走。”这是沈醉玉眼下最担心的事。
这人能催动玉佩到处走,他却不能时刻看着它,况且这人还有修为在身,可这玉佩是母亲留下的,他不会让人带走的。
“那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徐颓山把手帕送出来,立刻提出想法,“等找个时间,你随本尊回魔界,本尊就暂时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