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屠完全没想到以前闷不吭声,任打任骂的沈醉玉居然敢朝自己扔石头,慌乱之际才想起来自己是沈醉玉的亲爹,惶恐大叫:“我可是你爹!你爹啊!!!”
“你我之间,还念什么父子情分。”沈醉玉唇线紧抿,目光沈沈,快准狠地手起石落。
不算尖的石块眨眼间砸在他腹上,霎时把他腰腹的肥肉砸得一片摇晃,衣服也破了一个洞,只是皮肉没有出血。
原来不是扔,是砸。
沈屠又惊又怕,浑身抽搐着昏过去前,脑袋裏只剩下这个念头。
对沈屠,沈醉玉说不恨是假的,母亲在世时,沈屠欺负他们娘俩,母亲去世后,沈屠欺负他自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让沈家那几个人好过。
解决了沈屠,沈醉玉现在只想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醒过来还是在荫村?
难道还没有醒吗?
这是梦中梦?
“干得不错!”那声音夸奖道,还吹了个口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还挺高兴,沈醉玉这才想起来眼前还有个事。
扔掉石头,拍掉手上的灰,他这才疑惑道:“你到底是谁?”
下一刻,他怀裏忽然剧烈震动,不知道什么东西震得他胸口发麻时,胸襟忽地大开,一条白线在沈醉玉眼前划过,最终稳稳停留在他鼻前。
待到看清,沈醉玉才发现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那块玉佩,吃惊之下不由深吸一口气。
“小乞丐,傻了?”
玉佩由玉环和一块实心玉佩组成,两者通过红线串在一起,实心玉嵌在玉环中央。
玉佩中心的实心玉不知何时变成一面虚镜,镜中露出一张五官分明的脸。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薄唇微微扬起,似笑非笑,颇有流氓之相。
被这镜中人惊得楞了一瞬,沈醉玉才恍然回神,“你是谁?这块玉佩又为何自己覆原了?”
“你猜猜看。”镜中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操控玉佩飞到他颊侧。
现下,沈醉玉并不想太过浪费时间,他还没有摸清自己是怎么回事,还在这猜别的事情,不如早些解决完沈屠回沈府一趟瞧瞧。
思及此,沈醉玉瞥了眼那镜中之人,趁他观察自己之际,猛地抬手一抓,将玉佩掠进衣襟牢牢塞好,防止他再飞出来:“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眼前陡然一黑,镜中人也不着急,没再出声。
衣服裏没了动静,沈醉玉看了眼昏倒在地的沈屠,用力扯下他的腰带,想把他绑在树上,却发现他太胖,只一条腰带绑不紧,正思索,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脱他裤子呀,裤子一脱,这事不就好办了吗?”
沈醉玉:“……”
这人眼睛是长在衣服外了吗?这都能看到。
一低头,沈醉玉就看到玉佩不知何时已经到悬在了自己胸襟处,镜中人正直勾勾看着自己。
“我说小乞丐,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挺值钱的,你何不扒下来,天冷还能当被子盖。若是嫌弃,还能当些钱。”镜中人诚心提出建议。
听到“乞丐”两个字,沈醉玉顺势把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身破布合成的衣服缝缝补补,各色混杂,又因为今天被欺负,沾了一身灰,臟兮兮的。
脚上踩的是沈林昭不要的鞋,已经臟得认不出本来面目,好在沈林昭穿的都是好料子,才不至于连鞋都破掉,不怪他叫自己乞丐。
也因为衣服缝缝补补,已经不怎么贴身,所以连玉佩飞到衣襟口他都没感觉到。
那人大概在等着看他怎么做,见他不动,催促道:“楞着干嘛?等会他醒了,本尊可没本事再把他弄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杨树林裏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沈醉玉干脆利落挥手给沈屠狠狠一巴掌,扇得他脑袋狠狠撞在树上,“好了,他暂时不会醒了。”
以前他和师兄伏妖就吃过不乘胜追击的亏,如今再来,他是决计不会再给敌人留后路的。
沈醉玉一想到他曾经对娘亲和自己的恶心模样,决定现在就给他一些教训,不留后路。
他在周围捡了根结实的树枝,面色不改对着他大腿猛扎下去,喷涌而出的血差点溅到沈醉玉脸上。
随后,他利落地挑断沈屠的腿筋以及两条手筋。
那双手做了太多恶,姥姥姥爷的死都和他有关,娘亲也被他折磨那么久,就该让他活着赎罪。
清醒这一时半刻,他大概能猜出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死后又覆活,回到了还在沈家的时候。
是上天给他机会重新来过了,让他来把没来得及做的事做好吗?
解决完沈屠,镜中人不知怎么的没再讲话,沈醉玉也不理会,边思索这些年发生的事边向树林外行走。
现下天已擦黑,他本就走出村落不远,走一走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农家灯火。
他只顾思索,没註意到手背上的鲜血在逐渐消逝,变成肉眼难见的颗粒源源不断飞入衣襟,最终没入玉佩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