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已修)
周遭一片黑暗,寂静无声,沈醉玉跪坐在地恍惚地睁开眼,还没能适应这片黑,头顶乍然撕开一道白光刺眼的裂缝。
下意识抬手去遮光,下一刻,双手被绳索猛然吊高,整个身体骤然悬空,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还没来得及痛呼,沈醉玉就看到不远处,身穿粗布麻衣,发丝散乱的女人顿时一股失而覆得的惊喜油然而生,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娘——”
还没多高兴一会,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母亲被滚烫的开水浇了满身,本就糙黑的皮肤霎时被烫掉一层皮,露出的新肉红得像血,母亲发出凄惨的□□。
他双目圆瞠,立刻奋力挣扎起来,他想去保护母亲,这该死的绳子却在阻止他!
“放开我!沈林昭!”细白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紫,手背血管暴凸,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在半空剧烈扭动,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迟早有一天,我一定杀了你!”
“谑,什么时候你的嘴皮子这么硬了?”年幼矮胖的沈林昭觉得稀奇,以前这怂包连字都不敢吐一个,今天怎么还敢骂了?
不过骂又怎样,还不是要任他宰割?
他瞥了眼旁边的铁锹,勾起唇角,脸上满是恶劣的笑,他反手抄起铁锹丢进厨房烧着柴禾的锅炉裏,待到铁锹被烧得通红才拿出来。
沈醉玉看着他狞笑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随后就被粗暴地扯了衣带,掀开衣服露出疤痕遍布的胸腹,烫红如烙铁的铁锹眨眼就贴了上来。
皮肤立刻被烫焦冒烟,沈醉玉硬是咬紧后槽牙没叫一声,只是生理性的眼泪被迫逼出。
睁开凝满水液的眼睛,他看到雾蒙蒙的母亲瘫在地上无助流泪。
眼睁睁看着沈林昭做完恶,沈醉玉牙酸身疲,几乎快要晕厥,一眨眼,他又回到了那个载满他痛苦回忆的小木屋。
母亲面黄肌瘦,露在外面的手腕没有一点肉,嘴唇也苍白如纸,她定定望着自己,眼裏的光逐渐消散。
最亲的人在眼前再次离世,沈醉玉紧紧抱着母亲的渐渐失温的身体心如刀绞,力度之大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克制不住崩溃大哭,仰天长啸,身体颤抖不已。
画面一转,他又发现自己站在夜幕之中,周遭混乱,到处都是兵器相接声,而他自己也是手持长剑,在认清状况前,他下意识一剑砍了与自己对战魔族的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忙转头看向一侧房顶,正好看到那个戴黑色帷帽的人冲自己袭来,而师父挡在半路被一手掏心的场面。
“师父——”
心臟像是被剜了一刀,空了一块的同时还滋滋作痛,他飞身上前接住师父,却见那如同鬼魅的人一个旋身杀掉前来助阵的师兄。
很快,连他自己都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就到了寒窟。
不知道已经在这裏困了多久,他的灵力近乎耗尽,身体正虚,密密麻麻的寒气如同渔网把他整个人罩得动弹不得,有人拿刀对他割腕取血。
待到鲜红血液流了半碗后,那人施法止血,随后猝不及防将他灵力全部抽走,甚至伤了根,让他再也不能调动体内灵力修炼。
灵力被生抽的痛苦难以用语言形容,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抽离了身体,头皮发麻,灵魂和身体分离的痛苦撕扯得他意识模糊,仰头两眼上翻。
两只没有血色的手向上紧紧攥着锁住他手腕的铁链,攥得指头发白,后背抵在冰柱上剧烈颤抖,两条腿站都站不稳,锁链被他的颤动带得铃铛作响。
“你还真是不到黄泉不死心,这么能闹腾,我看抽了你的灵力,你还怎么闹。”那人冷笑一声,端着血碗转身离开。
盯着那个阴毒男人的背影,沈醉玉不甘心道:“你到底是谁?”
那一瞬间,痛恨、难过、愤怒、无力,种种纷乱覆杂的情绪如滔天巨浪朝徐颓山扑来,砸得他喘不过气。
从沈醉玉的梦魇中出来时,徐颓山只觉得周身压抑,直到感受到屋裏昏黄温暖的灯光,他才感觉好些。
“师父……”醉倒在木桌上沈醉玉低声自语,借着昏黄烛灯仔细看去,徐颓山才发现他哭了,“……骗我。”
怪不得不怎么见他笑,原来他以前经历的都是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