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玉儿,你怎么来了?”让尘惊讶地看向沈醉玉一行人。
沈醉玉也是同样的表情,但他已经想到了这是宁益仙尊想让他们见面,否则在结界外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同徐颓山说明让尘在这。
见沈醉玉直勾勾盯着自己,一旁坐着的宁益仙尊立马起身打圆场,“你们师徒两个都对那幕后之人好奇,为什么不通个气,互相分享一下信息呢?”
沈醉玉同让尘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窘迫。
让尘轻咳一声,“为师只是来向仙尊讨药的,商议一下如何给日月白的弟子疗伤。”
“弟子是来看蛊虫的,您要一起吗?”都打过照面了,沈醉玉干脆也不遮掩了。
“好啊。”
宁益仙尊见状,让他们自己从旁搬椅子过来,然后在右手中指的戒指上画了几笔,摆放蛊虫的几个罐子瞬间出现在桌子上,装着被灵血刺激的蛊虫罐子上做有划痕标记,很容易认出来。
搬椅子过程中,沈醉玉问起别的:“师父,日月白已经决定用药仙谷的药了吗?”
“嗯,蛊虫之事一传开,其他宗门就坐不住了,不少人去询问掌门,既然有这种邪物,掌门也决定尽快用药了。”让尘说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与宁益仙尊相识?”
看起来还是熟识。
不然怎么会大半夜接纳他,而且下午还允许沈醉玉贴身跟随,下午时,除了门派领头人和药仙谷下属允许跟在宁益仙尊身边,其他人都不允许进屋,只有沈醉玉是个例外。
“是九酿带我去过药仙谷,我的腿就是用的仙尊的药。”他边说边给宁益仙尊递眼色。
宁益仙尊会心一笑,觉得有趣,这内门弟子都要跟前魔尊成亲了,做师父却一概不知,不知道让尘知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陆胜闻言,看了眼有些羞涩的陆九酿,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小九和沈醉玉关系太好了,比与他的关系都要好,之前两次吵架,都是为了“帮不帮沈醉玉”这件事情。
他觉得前路难以预料,怕出事,怕魔,他讨厌魔,更不想与之为伍,他敬重徐颓山是因为这人身上没有魔气,曾经还为治理魔族殚精竭虑,是个英雄,可这沈醉玉不是。
沈醉玉本来就靠丹药和徐颓山的帮忙才一直没有失去理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谁知道他对九酿的心是真是假,谁又知道他会为了报仇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他愿意帮助沈醉玉就是为了能时时监测他的情况,以防不测,同时,若沈醉玉所做之事并非是为了害人,他还是可以伸出援手帮一把的。
宁益仙尊打开罐子,戴上手套之后取出一炳镊子,小心翼翼把那蛊虫夹出来,放在油灯附近。
明黄灯光顿时将蛊虫照亮,其他几人一时间被那蛊虫吸引了目光,纷纷凑过去仔细察看。
那蛊虫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毫无动静,没有“保护壳”,浑身湿淋淋的,还挂着水珠,虫甲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焦黑小洞,不少细长虫足都已经断了,就是不知道断掉的腿在哪了,也不清楚怎么断的。
宁益仙尊“嘶”了声,把那枚蛊虫放在倒了水的一个盘子裏,又拿出一罐用丹药引出来的蛊虫,夹出一个放进去。
他们发现这枚蛊虫是完好的,从身体到肢节,完全没有缺失,甲壳光滑,一夹起来,水珠就止不住往下滑落。
宁益仙尊拿了小块肉烤一下,底端放进水裏,再把两个蛊虫放上去,完好的那只如死灰覆燃动了起来,很快钻了进去,另一只则肢节颤了颤,没能爬起来。
她用眼神向沈醉玉示意了一下其他三人,沈醉玉直接传音告诉她:“他们知道我血液异常。”
于是宁益仙尊放心大胆道:“这只半死不活的蛊虫是从服用过小沈血液的人身体裏出来的,其他都是直接服药出来的。”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沈醉玉身上,沈醉玉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已经开始适应了,挠挠头道:“之前中蛊,我感觉我的血应该挺厉害的,所以就拿来试验了一下。”
“仙尊,万不可将此时透露给其他人。”让尘第一时间劝诫宁益仙尊。
“放心,这种好东西,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宁益仙尊眼裏闪过精光。
让尘看她一副“最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随后,几人把所有的蛊虫观察了一遍,发现蛊虫的颜色略有不同,大部分颜色漆黑,有两只则是偏褐色,宁益仙尊还没对这些蛊虫做出研究,所以还不清楚个中原因。
随后宁益仙尊要休息,沈醉玉告诉宁益仙尊陆胜已经吃了药后,几人便结伴回门。
快到山门的时候,让尘叫停他们几个,“我用法术带你们回去吧。”
沈醉玉犹豫了一下,问:“师父,您是偷偷跑出来的?”
“这不是方便嘛。”被徒弟识破意图,让尘有点尴尬。
“您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了?”沈醉玉直白道。
让尘看了眼陆氏兄弟,深深嘆了口气,“为师也不太清楚,现在局势混乱,唯一让我起疑的就是凤鸣宗。但我又觉得如果真是他们做的,未免又太明目张胆。因为整个日月白,只有他们无人中招。”
沈醉玉心裏倒是有怀疑的,就是当初围攻徐颓山的人,现在知道让尘不是,那其他几人就都有嫌疑,可那几人都是各派掌门,还有两个如今并不在山上,说出来不太好。
师父现在对其他人是有戒心,可不知道他能不能完全信任自己,而且这一说就太有针对性了,若师父问起为什么怀疑那几个人,他也没有好的理由。
于是他只是轻轻点头,随后让尘拿了个小法器出来,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变小坐在了法器上,偷偷摸摸绕过守门人上了山。
几人分别后,沈醉玉就回去休息了,一进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进了玉佩。
习以为常坐在徐颓山身上之后,他顺势就靠倒下去,“师父肯定不是去说那个的,不然下午那么多机会他怎么不说,宁益仙尊明明都让他跟着了,这事都敲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他那个样子,问的肯定与我有关,就是不知道问的什么,今天太晚了,找时间再问宁益仙尊吧。”
“嗯,休息休息吧,累了大半天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沈醉玉点点头,在他身上扭动身子换姿势,直到稍稍侧头就能碰到徐颓山的脸他才停下,整个身体侧着坐在徐颓山怀裏,后背是徐颓山支撑他身体的手臂,前胸拱起,旋即对着那张英俊的脸吻了下去,然后反手摁着徐颓山的后脑勺讨要回馈。
这种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是个非常好用的驱走烦躁的方式。
唇齿相接,徐颓山很快意会,埋头撬开他的齿尖,双舌共舞。
随着成亲日期越来越近,再加上近日来情绪大起大落造成心头郁结,沈醉玉急需发洩,他动作越来越大胆,最后停下亲吻时,他已经和徐颓山面对面紧贴在了一起,手停在徐颓山衣服裏,手底下就是徐颓山光滑阴凉的皮肤,徐颓山动作也是一样。
徐颓山一手从衣摆进去搂着他后腰,把他往自己怀裏用力按了按,呼吸粗重,“还有两天,两天之后,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你敢辜负我,我就把你碎尸万段,然后装在我的储物袋裏,让你看着我浪迹天涯,嘶……”沈醉玉忽然身子一抖软倒在他怀裏,扬起的脖颈间霎时埋进一个大脑袋。
“真凶,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徐颓山没有丝毫紧张,指尖点在他前胸上,“你也不可以背叛我,如果你敢,我就把你腿打断锁在我身边。”
沈醉玉轻笑,并不觉得这是威胁,反而觉得这是他们两个在某种程度上的默契,“好啊,那就看谁会让对方动手。不过,我对你很温柔了好吗?我又不会无缘无故打你,还每天都给你亲、给你摸,以后还要助你夺位,你去哪找我这么好的伴侣?”
徐颓山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勉强压住笑意道:“是挺好的、挺好的,你要是不记我的仇就更好了。”
“你做错事还不让我说了?”沈醉玉撇嘴。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要时不时提一嘴,不利于咱俩的生活和谐。你记其他人就行了,就别记我的了,我宝贝都给你,给我抵消了吧,行不行?”徐颓山旧事重提,想让他抛掉自己的过错,好好跟自己在一起。
“我不提就是了,你是我最亲密的人,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忘得掉,那和抛弃有什么分别?我心都凉了,你才姗姗来迟,还怪我记仇,你混蛋!”沈醉玉骂他一句,瘪着嘴眼圈都红了,手从他衣服裏抽出来,顺带把他的手给拽出去,撇过眼不看他。
“好好,不消不消,”徐颓山忙安抚地在他脸上亲上一口又一口,“以后不会了。”
忙活好一会,徐颓山才把人哄好,一道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沈醉玉两腿恢覆,终于可以跟他睡在一起,一进去抱住人,徐颓山就满足地喟嘆一声,“宝贝儿,你抱着太舒服了,以后我要天天抱。”
沈醉玉没接话,脑袋裏都是以后怎么过,他想重新掂量一下徐颓山的份量,还要不要像以前那样把感情全部托付给他,他心软了。
脑袋裏两个小人来回拉扯,一个说可以,这样他会得到更好的体验,不用再自己扛那么多事;一个说不行,一旦对方再骗他,他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心墻崩塌了。
他焦躁得紧,陆胜和楚明月质问的脸,让尘愧疚的表情在脑海裏回旋,他猛得摇了摇头,伸手攀住徐颓山的脖子,大力亲了上去,“你摸摸我,摸一摸。”
所有的失望和头痛欲裂的拉扯被一阵阵暧昧的抚摸打断,他抛掉所有烦恼沈溺其中。
等到再也没有额外的力气去想那些事,他才让徐颓山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趴伏在徐颓山身上,两条腿缩跪在他身体两侧。
“你怎么了?”沈醉玉过于主动的状态让徐颓山感到担忧,他这副模样,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醉玉运起力气,弓起脖子,脑门抵在他锁骨中间,灼热的气息把他那片皮肤都喷红了,“他们会因为我的魔气抛弃我吗?我不敢赌。”
“那就不赌,如果他们信任你,你就信任他们,当他们不信你的时候,你也不信任他们,只要你不交出自己的底牌,他们威胁不了你。”徐颓山一下一下拂着他的脊背,努力地想安抚他。
他猜的没错,沈醉玉已经在崩溃的悬崖边徘徊了,但还在想办法自救,沈醉玉在向自己求助。
沈醉玉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嘲讽,“我哪有什么底牌,只要他们把我血液的事散播出去,我到哪裏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过。我赌得起谁啊?我谁也赌不起。”
“我啊,你可以赌我。”徐颓山给他一个近在眼前的答案。
“赌你什么?”沈醉玉双臂撑床抬起头来,看着他笑容温和的脸。
“赌我会站在你这边不变,我把我的底牌交给你,你赌我永远不会变心。”
沈醉玉没有开口,静静望着他,就见他唇瓣启合间将他致命的弱点告诉了自己:“我体温低,是因为反噬,并非天生,而是我偷练与我灵根相克功法的惩罚。那人并不知道我的弱点,只知道我能修炼四种灵根的功法,才会对我下手。每月十五是我最虚弱的时候,我得靠着所有的功力维持体温不被冻死,那个时候,你想取我性命,轻而易举。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有能力抵抗,也不会对你出手。”
沈醉玉心情覆杂,覆杂在徐颓山愿意将这种可能会伤及性命的底牌翻给自己,但是却这么晚,从前他对徐颓山没有芥蒂的时候,徐颓山不说,现在为了让自己放心,他才告诉自己。
他能理解徐颓山也想给自己留退路,但他当初可是把自己都交出去了,别说退路,就是一根悬空能爬的绳子都没有。
想他靠着一腔浓烈的感情,不完全信任徐颓山的时候就敢把心往外掏,什么都跟他说,现在……
“你怎么了?”徐颓山本以为他会因感动而放下芥蒂,却不想他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你不信吗?”
“没什么,我信,”沈醉玉再度趴下去,尽量不去比较那错位的信任,而是把视线朝未来放,嘆了口气,“快点成亲吧,我想圆房。”
徐颓山猛松一口气,还以为他怎么了呢,打趣道:“怎么这么着急了?你想要我?”
“你不是说很舒服吗?我都疼了十来天了,贪点舒服不行啊?”沈醉玉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谁不喜欢做点让自己快乐的事?
“那你想好在哪了吗?是找家客栈,还是在收拾出来的那间房子裏?玉佩裏不好洗澡,也不好收拾,咱们在外面比较好。”
“就在那个旧房子裏吧,不是已经打扫干凈了吗?明天去把新被褥铺上,后天晚上直接住在那裏吧,不过旁边几间要不要一起收拾了?你那几个属下不是功力不高嘛,不得住一晚?”
“我恐怕蛊虫这事要费上几天时间,咱们不能耽搁太久,只能在那住一晚。他们也各有各的事,拜完堂我就送他们回去,回来咱们再洞房。”徐颓山望着床帐深吸一口气,“确实匆忙了些。”
“罢了,这婚成了就好,我们又不追求那些虚礼。”
“嗯。”
接下来一连两日,一帮人都没得空闲下来,众仙门纷纷求助,宁益仙尊自不必说,沈醉玉和陆九酿一路跟着她,一个施法,一个抱着可可闻味道,遇到异常的就让可可记下来,顺便充当宁益仙尊的保镖之一,让尘为了识人,也请愿跟在他们身边。
徐颓山自己跑去装饰婚房,提前把参加婚宴的人都带过去,还要去买食物回来,柳程雪和陆胜在几座峰之间来回打探消息。
第二日接近黄昏时,宁益仙尊给安道峰倒数第三个门派的弟子餵下解药后,看了让尘一眼,冲沈醉玉试了个眼色。
二人出去后,宁益仙尊看了眼火红的夕阳,冲他问:“快到吉时了吧,你不成亲了?”
“哦!”沈醉玉一声惊呼,“我忘了!”
今天他们发现了一个手腕带诊治标记的人,之后,沈醉玉就更加全神贯註,暗暗记下门派和那人名字,观察蛊虫也更加仔细,看看有哪些不太一样的,忙得不亦乐乎。
他忙对徐颓山传音,随后与宁益仙尊进屋,宁益仙尊飞快结束治疗,出去给众人告知今日太累,明日再继续,他则跑去归还妖兽,让陆九酿去找陆胜和柳程雪。
等几人在望尘峰屋子裏集合之后,眨眼出了聚灵山。
徐颓山已经换好了婚服,面貌一新,沈醉玉匆匆忙忙换上衣服,来不及上妆,只能先等着。
“我老婆呢?你去接她没有?”宁益仙尊在玉佩外大声询问。
“她都吃上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一道明朗的声音自陆九酿身上传来,柳程雪吓了一跳,江逾则好奇地飞到陆九酿身上,两只眼这看看那瞧瞧,分外好奇。
方才他们在望尘峰突然换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她就吓了一跳,更不用说沈醉玉蓦地消失在她眼前,现在居然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她都震惊不过来了。
但看其他几人皆是一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也没敢问,在场只有她和江逾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这两日才与陆胜熟悉起来,宁益仙尊她压根没说过几句话。
她诚惶诚恐跟在众人后面,江逾发现她有些紧张飞了回来,一眨眼的功夫化成人形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