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站直身体后,目光落在颜泠身上,双手往后,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属于男人的气息一下子将她包围,衣服还留有淡淡的余温,传递到她的后背上。
很温暖,还有一种陌生的安全感。
陈濯清将外套往两边拢了拢,刚好盖住她的上半身。
被正经衬衣包裹下的曼妙身材被隐藏了一大半,只露出黑色的裙子,让她可以少点引人註目的目光。
“女生一个人来这裏,很危险。”
他的这句话是告诫,也是叮嘱。
“不是说不让你来。”陈濯清怕她误会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下次想来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
她的世界太干凈,这种地方本就不适合她。
但如果她想踏足,他希望是在他看得到的范围之内,这样他才能保护好她。
他是用那种带着商量的语气在跟她说话,声音低低的,“好吗。”
他眉眼低垂,目光柔软,温柔的样子太过蛊人,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颜泠鬼使神差地点头,说了声:“好。”
—
颜泠是被他送回家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披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三令】:你的外套,我忘记还给你了qaq
陈濯清看到她发的可爱表情,打字回覆着。
【zero】:没事,明天拿给我就行。
【三令】:明天?哪家干洗店这么晚还开门?
她的意思是时间来不及,她还没有拿去洗。
【zero】:不用,我明天要穿的。
【三令】:可是我穿过了。
【zero】:你介意?
颜泠觉得他的重点完全抓错,难道不是他介不介意的问题吗。
但陈濯清好像猜透了她内心的想法,过了一会又发来四个字。
【zero】:我不介意。
这人……
颜泠瞬间感觉自己手上拿了个烫手山芋,慌忙将手机甩到床上。
那件外套最后还是没洗成。
第二天早上八点,颜泠在家吃了早餐后便匆匆出门。
小区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这次出差,高薪是司机,颜泠见盛西宇坐了副驾驶,便去了后排。
一打开车门,就看到陈濯清坐在那裏。
他似乎是没睡醒,手肘抬起顶在车框上,一手支着下巴,侧脸利落分明,脑袋偏着,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态。
听到有声音,侧眸看了过来,刚好望向她。
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我的衣服呢。”
前排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望了过来。
颜泠顶着那两道充满探究的视线,从手上提着的袋子裏拿出那件西装外套。
陈濯清接过后,自顾自地把外套穿回自己的身上。
低头系纽扣时,他闻到了衣领处传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跟她身上经常出现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白茶花的味道,干凈,清灵。
她本意应该是想掩盖点气息,所以喷了点香水在他的衣服上。
后排的暧昧泡泡已经充斥在车内,前排的盛西宇实在没忍住,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横扫。
“你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小翻译那裏?”
难怪他今天出门时就穿了件白衬衣。
陈濯清抬眼:“我的衣服在我女朋友那裏,有什么奇怪的。”
盛西宇:“……”
好像没有,非常正当。
但这两人的关系,名义上虽是男女朋友,可陈濯清不是还没搞定人家吗。
盛西宇看到他现在眉梢微扬,脸上得意的样子,小声地用气音说了句:“你就继续装吧。”
颜泠看上去就是那种不容易追到的女生。
这家伙还任重道远呢。
……
抵达清城后,四人先在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放下行李,又去了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同行的只有颜泠一个女生,点单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她的身上,说由她做主就行。
盛西宇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笑着说:“你就照你喜欢的点就行,我们三个大男人吃什么都不挑。”
颜泠却之不恭,但没有按他的意思照自己喜欢的点,而是点了几样比较大众且不容易踩雷的菜品。
这顿饭吃得安静,颜泠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陈濯清也是。
两人并排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交流。
但这画面,男俊女美,用餐时动作斯文优雅,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盛西宇轻嘆了一口气,苦闷地喝了一口红酒,看着低头安静吃饭的陈濯清,恨铁不成钢。
就他这副木头样,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难怪只知道暗恋人家。
盛西宇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主动开启聊天模式:“小翻译,你是清城人,怎么之前高中是在深城读的书?”
颜泠握住餐刀的手停住,顿了两三秒才回道:“因为我爸妈之前在深城工作。”
盛西宇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颜泠:“一个做生意,一个在家。”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盛西宇感慨道,“你爸挺幸福的,愿意放弃自己事业专心顾家的女人可是很伟大的。”
口中的牛排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但颜泠还是咽了下去,吃完后她放下刀叉,语气平静道:“他们离婚了。”
还想继续聊下去的盛西宇瞬间闭嘴,吶吶地说了句:“抱歉啊。”
他真该死啊,问了个什么问题。
颜泠:“没关系,他们离婚好几年了。”
她没留意到,旁边的陈濯清听到这句话时,转头看了她一眼。
远处的服务员见他们用餐结束,推着餐车送来四份相同的饭后甜品,摆盘精致又小巧。
甜品刚放下,盛西宇皱了下眉,助理高薪则是欲言又止。
陈濯清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芒果椰子冻,面色不改,刚要拿起旁边的勺子,被盛西宇及时制止。
盛西宇:“你忘记自己芒果过敏了?”
颜泠侧过头去看他,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
她把放置在一边的菜单拿了过来,对他说:“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吃的,重新点一份吧。”
“不用。”
陈濯清眼睛还是盯着那份芒果椰子冻,握住的勺子也没放开。
盛西宇望着他固执的动作,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些什么,又看向颜泠:“你帮他点一份。”
颜泠垂眼去看菜单,随意选了一样:“草莓奶油可丽饼可以吗。”
陈濯清:“可以。”
盛西宇口裏那句“他不喜欢吃甜的”生生咽了回去。
过敏不怕,还肯吃甜的。
吃吃吃,甜死你算了。
不就是因为是颜泠点的吗。
他真是服了这人,纯纯一恋爱脑。
最后那份草莓奶油可丽饼全部进了陈濯清的肚子裏。
颜泠看到他吃得这么干凈,面前的盘子都空了。
“我还以为男生都不爱吃甜的。”
“都?”陈濯清侧眸看过来,似笑非笑道,“还有谁。”
颜泠:“……”
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呢。
上次问她都跟谁相亲过也是这样。
好像感觉有点酸酸的。
她正要回答没有,忽然留意到他唇边似乎沾了点奶油。
因他唇色带着自然的粉所以很是显眼。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有东西。
陈濯清领会到她的意思,瘦长好看的手伸出,抽了张餐巾纸。
非常随意擦了下,但没擦到。
“不是那裏。”颜泠见状,整个身子靠过去,想也没想就直接上手帮他。
陈濯清的后背瞬间僵直,任由她靠近。
女生柔软的指腹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贴住他的手背,两指捏住餐巾纸的一角。
她的气息,跟他身上这件西装外套的味道完全融合在一起。
距离缩短,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眼睫密而长。
长睫颤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跳动一下。
颜泠也是这样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他的脸。
皮肤极好,是让人羡慕的冷白色,找不出任何瑕疵。
浓深的眉,漆黑的眼,英挺的鼻梁,清隽又深刻。
唇形也生得极好,弧度完美,上下唇瓣微合,平抿成一条直线。
一副——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被她这么盯着,陈濯清不自然地微抿了下唇,脖颈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反客为主,轻而易举就能抓紧她的手,两人肌肤贴紧。
借着她手上的力道,白色的餐巾纸直接按在自己的唇上。
视线与她相交,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漂亮深邃,直勾勾地盯着她,反问道:
“是这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