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
容歆眼中含笑，高兴的小脚在桌布底下来回晃着。
嗯,
还是熟悉的味道。只不过这一回的羊肉更为鲜嫩了,
肉并非全熟,
咬到最裏面的那一层边，甚至能感觉到羊肉最原始的触感。
不过正因为保留了那么一条小小的生肉边，将整个烤全羊的水平提高了不止一点点。
肉若是全熟，难免会死板。有点生，才是真正的风味嘛。
容歆只恨这裏没有生鸡蛋，若是用蛋液拌饭加上这些羊肉片，一气儿的卷进口中，才是真正的天堂。
她吃的很快，成年男子需要二十口的量，她五口便炫完了。
于是眼巴巴的开始等下一道菜，扒驼掌。
这一道菜是上回没吃到嘴裏的，此菜顾名思义，用的是骆驼掌，自古同熊掌齐名，乃八珍之一。
勾的金黄的芡，将整个驼掌包裹其中，一个都快赶上容歆脸大了。
照例这第一盘自然还是先呈给康熙，然后康熙受不了容歆的眼神，抬手叫梁九功覆又端给容歆。
“多谢万岁爷！”
容歆笑吟吟颔首，康熙对她是越来越好了嘛。都不用她自个儿求，便主动给了。
康熙自个儿都没意识到他看向容歆的眼神有多宠溺。
不过坐在底下的蒙古亲王们倒是将这场景尽收眼底了。
“这个平妃莫非就是当年那个吃饭很厉害的小丫头？”
“瞧着像，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如今竟如此得宠。”
年老的亲王们下意识讨论起来，然在座中一位年轻亲王，却目不转睛盯着容歆，一言不发。
“别看了，那是大清皇帝的女人。”
“是吗？”
年轻小伙子出身科尔沁，袭爵不过两年，故而这是头回见到容歆。
这世上竟有如此能吃的女子，关键是吃相并不粗狂。
脸蛋如同羊脂玉一般细腻有光泽，那双灵动的双眸更是叫人见了便忘不掉。
都说中原女子个个生的美丽，从前礼珠都不信，可如今一见，这话说的不假。
“这位娘娘看上去不过只有十六七岁，做了皇帝的妃子未免太过可惜。”
礼珠今年刚刚二十，说这话实在是无可厚非。
“你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跟皇帝抢女人吧。”
一旁的亲王已经有了些醉意，说话自然不着调。
却没有想到礼珠没有一口否定，反倒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羊奶酒。
他轮廓极深，体格比康熙还要壮些。容歆若是站在他面前，估计只能够到他的胸口。
礼珠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笑了一声。
“来喝酒！”
在座人数众多，有不少人看容歆。
康熙都不曾当回事，但这其中只有一道目光叫康熙觉得不爽。
科尔沁的新任亲王礼珠，是个极为凶悍的年轻人，长相在蒙古人当中也算出挑的。
今日围猎，此人赤手搏杀了四匹野狼，实在后生可畏。
他目光灼灼，不知道喝醉了，还是故意为之。从宴席开始到现在，眼神就没从容歆身上挪开过。
康熙勾唇，年轻人胆子挺大。
“礼珠。”
康熙朗声叫了他一声，礼珠这才慢悠悠把自个儿的眼神从容歆身上移开。
“听闻你酒量不错。”
康熙唇边含笑，眼中却寒意十足。
“回皇上的话，臣的酒量全草原找不到对手。”
礼珠起身，魁梧有力的身材衬的面前那张桌子都变的娇小了。
这是谁啊，这么狂，声音还怪好听的。
容歆原本正在跟驼掌做斗争，听到礼珠说话，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我靠，大帅哥。
容歆下意识顿了顿，蒙古汉子的帅气实在很有冲击力。其实单论脸蛋的话，康熙要比这位蒙古汉子精致许多。
但是架不住人家年轻啊。
“是吗？那朕倒是想看看你一顿能喝下多少。”
康熙挑眉，皮笑肉不笑的。
一般来说，康熙这种表情就代表他很生气了。
容歆下意识将嘴巴裏的肉咽下去，伸手扯了扯万岁爷的衣袖。
“万岁爷，您该不会想同他拼酒吧。”
康熙转眸，仿佛在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是个小伙子呢，您还是保重龙体要紧。”
其实康熙没打算跟礼珠拼酒，他没那么幼稚。
不过只是想用他们科尔沁最想要的茶叶为筹码，折磨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但是容歆这句话，却莫名叫康熙起了一股胜负欲。
他也是满清骑射第一的巴图鲁，眼下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在容歆眼中，竟比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莽撞汉子吗？
“朕若是喝赢了如何？”
分明是跟礼珠比，康熙却问起了容歆。
容歆顿了顿，你赢不赢跟我有什么关系。
礼珠也有些懵，康熙提出比试，至少要看着他说话吧。
“罢了，赢了再说。”
见容歆迟迟不说话，康熙决定先喝酒。
蒙古的马奶酒最烈，一杯都能放倒一匹马，更何况是人了。
礼珠没吹牛，他的确是整个草原上最会喝酒的男人。
至于康熙嘛，他为了养生已经多年没有酗酒了。
皇贵妃一旁瞧的提心吊胆，望着那些酒一壶一壶的往上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您还没有说臣若是赢了的话，有什么赏赐呢。”
礼珠手持一壶烈酒，说话气势十足。
“你想要什么？”
康熙轻笑，什么他都给得起。家大业大嘛，自然狂妄些。
“臣想要您的平妃。”
还没比就醉了，容歆吓得筷子都掉了。
这哥们帅是帅，就是脑子有点神经。
康熙瞇眼，怒气已然逐步滋长。
却没料到礼珠又朗声大笑道，“微臣不过只是开个玩笑，希望皇上您别介意。”
蒙古草原上□□的事情可不少，兄长死后，嫂嫂都可以由弟弟继承，故而他开这样的玩笑，其实也算不上多么过分。
康熙却没笑，他显然极为生气。
“微臣想要大清免费给我们科尔沁一千斤茶叶。”
礼珠正儿八经提出了需求。
一千斤茶叶可不是小数目，康熙却想都没想一口应下了，看来是极为胸有成竹。
“若朕赢了呢？”
康熙轻笑，反口问道。
“皇上想要什么，只要臣有。”
“朕要挖了你的眼睛。”
康熙冷声道，这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礼珠楞在当场，他原本以为康熙是学他刚才热闹热闹气氛，可是康熙却挑眉继续问道。
“如何？”
看来康熙是认真的，想要他的眼珠子。
礼珠有些怂了，但是箭在弦上，他若是此刻认怂，形象尽毁。
不行，他不能认输。
“好！”
礼珠豪迈的点头应下，容歆诧异望着他。
一时轻声感嘆，“蒙古汉子果真不一样。”
她这话说的声音极小，不过还是完完整整传到了康熙耳中。
一道冷冽如同刀子的眼神扫向了她，容歆吓得赶紧低头，拿起筷子继续戳驼掌。
康熙你自己发疯拼酒，瞪我做什么，容歆压力很大。
酒已经开了一排，随着众人起哄，二人同时开始喝。
礼珠喝的颇为粗狂，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嗓子裏灌。
反观康熙，喝的就要优雅多了。他好像只是在喝白水似的，面不改色。
一杯，又一杯，帝王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动一下。
“皇贵妃，万岁爷的酒量究竟如何？”
皇贵妃微微抿唇，“进宫这么多年，我从未见万岁爷喝醉过。荣妃你见过吗？”
“万岁爷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便是仁孝皇后薨逝的那一日，的确没有醉过。”
荣妃跟着开口，当时康熙喝得可不仅这么一点。
“不过万岁爷那日将身子喝垮了，自那之后便很少碰酒，今儿这是怎么了。”
荣妃用团扇捂着脸，十几年来，她都没再看见万岁爷失态了。
“可能疯了。”容歆吧唧着嘴裏的驼掌，这玩意比猪蹄难啃。
作者有话说：
0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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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酒空了一壶又一壶,
而那底下的礼珠显然已经站不稳了。
皇贵妃面容颇为震惊，她万万没想到康熙竟有如此惊人的酒量。
就在礼珠艰难的拿起最后一壶的时候，康熙面前已经只剩下梁九功为他倒的最后一杯酒了。
容歆也啃完了自个儿的驼掌,
她的胳膊被皇贵妃抓的很近，容歆还是头回见到皇贵妃如此紧张呢。
“没事的,
要相信万岁爷。”
容歆轻声安抚,
康熙转眸扫了她一眼。
帝王黑眸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容歆觉得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小丫头下意识低眸，不敢去接。
在这一眼的间隙，礼珠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再帅的男人一旦醉酒呕吐，那便成了一摊臭臭的烂泥，没了丝毫魅力。
相比较起来，康熙这个老男人显然要稳重成熟多了。
他面对礼珠如此不堪的呕吐,
仍旧从容举杯，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彼时草原的落日映在康熙眼中,
霞光漫天。
这位千古一帝如同战神般淡淡开口,
“你自己动手还是朕叫人挖。”
礼珠身为科尔沁亲王,
身份贵重。
眼下不过是宴席上的玩笑而已,
康熙难道真的要挖了人的眼睛不成？
其余蒙古亲王上前求饶,
然他们见了康熙今日的酒量，对这位大清皇帝莫名又多了几分畏惧。
“这赌註本是你情我愿之事,
朕若输了千斤茶叶拱手奉上。莫非堂堂蒙古汉子,
要做言而无信之徒吗？”
康熙笑了一声，话中满是嘲讽。
同往常戏谑讽刺容歆不一样,
对外,
帝王的讥笑就如同把敌人的脸按在地上踩。
礼珠本就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被康熙这么一激，他哪裏还有理智。
“愿赌服输，大清皇帝酒量果真非比寻常，臣这就自戳双目。”
说罢，礼珠的手指便往自己眼中戳去。
“等等。”
康熙轻描淡写开口，礼珠的手登时停下。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大清皇帝再疯，也实在不至于为了一句玩笑话，要堂堂蒙古亲王的眼睛。
“一只就够了，剩下那只你留着继续用。”
康熙接下来的话令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容歆吓得眼睛都不敢眨，这个她素日裏经常开玩笑的康熙爷，行事竟是如此的狠辣。
不过仔细一想，康熙这一路走来，素来都是雷霆手段。
能够生擒满洲第一勇士鰲拜，便已然能够说明此人心智非常人能敌。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容歆彼时方才终于意识到君主二字的真正分量。
礼珠扬天长笑三声，随即果真用手指戳向了自己的眼睛。
皇贵妃下意识捂住容歆的眼睛，她怕孩子吓到。
容歆咽了下口水，她的确有点害怕了。
在被皇贵妃捂住眼睛的时间裏，她脑海中走马灯般的闪过无数个自己得罪康熙的片段。
她居然还活着？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礼珠戳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疼的倒在地上蜷缩。
康熙命人抬下去医治，“只可惜打搅了各位的兴致，今日宴席到此为止，明日再叙。”
——————————
营帐之中，康熙服下一粒解酒丸，倚靠在椅背上。
帝王闭眼养神，神情平静无波。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皇贵妃带着容歆过来瞧他了。
“进来。”
皇贵妃和容歆对视一眼，脚步极为轻柔走进去。
“万岁爷，臣妾特意炖了燕窝给您缓缓。”
喝酒过多对肠胃伤害太大，这燕窝可以温和滋补，皇贵妃亲手炖的。
“嗯。”
康熙抬眸，瞧见容歆也在。
“你过来做什么。”
皇贵妃好歹还知道给他炖个燕窝，容歆就只知道添堵。
容歆扬唇，不知为何眼下康熙这么盯着自个儿瞧，她老感觉有杀气。
“臣妾这不是关心万岁爷吗？”
“你还知道关心朕了。”
康熙这话像是反问又像是嘲笑，容歆听不明白这男人的意思。
“皇贵妃辛苦，天色不早先回去休息吧。”
“是。”
皇贵妃乖巧颔首，转身往外走。
容歆也赶紧亦步亦趋跟在姐姐身后，打算一块溜走。
“你留下。”
啊？容歆被这三个字吓得后背惊起一阵冷汗，她想去拉皇贵妃的衣裳，可皇贵妃却已然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听话。
“万岁爷留下臣妾做什么。”
“你不是关心朕吗？伺候朕梳洗吧。”
康熙看上去没喝醉，但是说话慢慢的，每一个字都拖长了音，压迫感十足。
容歆这心裏头跳的很快，又要洗澡啊。
不过得听话，否则康熙一个不高兴砍了她的脑袋咋办。
“是。”
她一口答应下来。
在蒙古沐浴没有玉泉山上条件好，只有浴桶。
康熙脱光了衣裳泡进去，全程容歆都闭着眼。
“闭着眼怎么伺候朕。”
康熙语气裏带了几分不耐烦，容歆赶忙睁开眼。
浴桶很高，容歆想要给康熙擦拭身子的话，压根够不到。
故而她只好搬了一张凳子放到浴桶旁，踩上去，勉强可以弯腰帮康熙擦背了。
“你知道朕今日为何非要挖了他的眼睛吗？”
容歆搓背的手顿了顿，“因为他瞧不起您，不过一个蒙古亲王居然敢挑衅万岁爷，实在可恶。”
小丫头说的振振有词，康熙扬唇笑了一声。
“不对。”
啊？那是因为什么。
容歆歪着脑袋想了想，“难道是因为他说想要臣妾？”
“还不算太笨。”康熙面上笑容更深了些，他转眸看向发呆的容歆，小丫头似乎不大高兴。
“怎么？”
康熙侧身面向容歆。
“如此说来，那亲王的眼睛是被臣妾害的。”
容歆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才是矛盾中心。
“你该不会心疼他吧。”
“虽说那玩笑话说的不对，可这个惩罚也实在有些过分了些。他还那样年轻，往后可怎么……唔。”
容歆话没说完，康熙却已然按住她的脑袋，狠狠的咬向她的唇。
容歆吃痛，没来得及推开康熙。那咬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唇齿相依之际，康熙吻得更深了些。
果然，一起洗澡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容歆接受着这个越来越深的吻，她青涩的回应康熙，不知该怎么做，任由康熙攻城略地，肆无忌惮闯入。
她几乎快要窒息，终于康熙松开了手。
他靠在浴桶边沿，轻喘了两口气，“你今日怎么如此听话。”
容歆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见识到了康熙作为君主的威严，还有可能是因为已故的孝庄太后。
又或者，她对康熙并没有那么抗拒，毕竟她终究还是要侍寝的。
康熙长得不赖，技术也不错，做做也无妨嘛。
“臣妾身为后妃，这本就是臣妾该做的。”
容歆老老实实回答康熙，可这话显然不能让康熙满意。
帝王抬眸，眼更为阴沈。
“臣妾的意思是……万岁爷您想要的话臣妾随时都可以，臣妾本来就应该听话。”
容歆被康熙盯得心裏发毛，越说越乱，总而言之说不到康熙想要的点上。
还是个小孩子的思维，好像不懂男女情爱似的。
康熙勾唇嗤笑了一声，这嘲讽是对他自己的。
指望这臭丫头开窍求自己实在太难。
今日这酒喝的太多，适才那个吻又让康熙周身燥热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