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胡子,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早都不计较。
“也难为太子爷还专门为了这件事上门。”
“我是老师的学生,自然要来请罪。”
李光地见胤礽如此真诚,心裏头欣慰不已。
“微臣教的几位皇子当中,都极为出众,微臣深感欣慰。”
李光地先带着胤礽走进书房,裏头正对着先前八阿哥送来的一副墨宝。
王羲之的真迹,胤礽微微勾唇。
“老师这幅字是在何处收来的。”
“哦,这是当日八阿哥过来探望微臣送的。”
“探望?”
胤礽不解,李光地这才将先前的事告知胤礽。
这个老八,还真是见缝就钻。
胤礽脸色没变,坐下来同李光地一边饮茶一边聊天。
“我这个十五弟啊,性子从小就同旁人不大一样,是极为单纯的。”
李光地点了点头,先前他的确对小十五有些偏见,然这么多天教下来,小十五也并非他想象中那么顽劣不堪。
“先前八阿哥同微臣说,这位是个不知礼数,如今瞧瞧只是太小了而已。”
李光地在胤礽面前素来知无不言。
胤礽的手略微顿了顿,他大概已经猜到八阿哥在老师面前说了什么坏话了。
“这个老八,说话办事总是这般片面。不过是她额娘良嫔被皇后禁足罢了,便对小十五也有了偏见。”
胤礽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将李光地的立场转变了。
李光地脸色微变,心裏头想着竟险些被八阿哥给蒙骗了,随即点了点头。
“后宫的事的确覆杂,不过太子竟然说十五阿哥是个好的,微臣自然听太子您的。”
胤礽监国三次,从小教导他的老师更都是朝中重臣,学士文豪。
他几乎相当于半个皇帝,在朝中威望仅仅只逊色于康熙一人。
八阿哥想要在胤礽之下做些小动作,实在是难上加难。
先前是胤礽不在,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一一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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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马场,胤禛正在策马。这匹马还是当初胤礽亲手挑选了送于他的,不多时胤礽也带着人策马而来。
“太子。”
胤禛赶忙下马相迎,神情中带了几分愧疚。
“你怎的如今不叫我太子哥哥了?”
胤礽朗声一笑,看的出来胤禛还是有几分拘谨。
“臣弟不敢。”
不过胤禛听到太子这么说,心裏头还是高兴的。
“你我兄弟不能被小人挑拨了去,今日天气不错,来赛一把。”
“好!”
胤禛随即也跟着上马,兄弟二人一笑泯恩仇,策马而去。
然毓庆宫中,单丹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荣秋又来了,这人自从怀孕之后便像个狗皮膏药,每日都要借着请安的名头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妾身听闻太子爷今儿回来了,本来还以为太子爷头一件事就回来找太子妃您呢,没想到居然至今不曾回宫。”
荣秋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同其他人怀孕都不一样,每天精神抖擞,不挑事心裏头就不舒服。
“太子有要事,你如何能明白?”
单丹强忍住心中怒火,荣秋有身孕,打不得骂不得,实在憋屈的很。
“妾身的确不明白,不过妾身倒是听闻太子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去景仁宫呢。看来在太子心中,皇后娘娘也要比太子妃重要。”
荣秋笑吟吟的开口,这美艷的脸蛋逐渐变得让人厌烦。
偏生单丹是最受不得激将法的人,“你闭嘴!”
“哎呀,太子妃何故如此生气呢。其实咱们都是可怜人而已,太子爷对咱们的心思比不上对皇后的十分之一呢。”
荣秋赶忙捂着自个儿的肚子,故作心慌的小声说道。
“姐姐,太子爷尊敬皇后是应当应分的。”
如霜实在看不下去荣秋这么说,小声的反驳了一句。
“这裏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荣秋蹙眉,冷冷的扫了如霜一眼。
这个如霜最会巴结皇后,然巴结了又有何用,还不是只生了个郡主而已。
“我们都是侧福晋,凭什么我不能说话。”
如霜咬唇,可这话说完,荣秋便挺着肚子走到如霜面前。
她一双眼极为凶狠,不等如霜反应,抬起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护甲划破了如霜的脸,上头的血迹格外吓人。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侧福晋竟敢当着本太子妃的面打人吗!”
单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原本牢记着皇额娘的话不要同她们计较,可这荣秋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为过分了些。
“来人,把她拉下去禁足!”
“你敢,我这肚子裏可还怀着孩子。”
荣秋蹙眉,一副恃宠而骄的得意样。
“你看我敢不敢?”
单丹已然被激怒,哪裏管得了别的。
“罚跪一个时辰,再禁足!”
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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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容歆刚准备歇午觉,外头绿雾脚步匆匆。
帘子被绿雾掀的哗啦作响,容歆不解的望过去,
绿雾这孩子一向都是极为从容的,很少这般慌乱。
“怎么了?”
容歆迷迷糊糊轻声问。
“不得了,
毓庆宫的侧福晋怕是不好。”
都是经历过事的女人了,
容歆心裏头仍旧慌乱起来。
“是那个有身孕的荣秋?”
绿雾点了点头,
先伸手给容歆穿好衣裳。
“听小邱子说,这位侧福晋同太子妃起了些争执。太子妃一个生气便叫她跪了小半个时辰,哪裏想到居然流血了。”
“陈太医去瞧了吗?”
容歆听罢,气不打一处来。先前不知道嘱咐过单丹多少次,叫她千万不要同侧福晋们起争执。
可这孩子终归还是年轻气盛了些。
“已经去了。”
“给本宫更衣吧。”
容歆无奈嘆了口气,心下只祈祷着那孩子没事。
然等她到了毓庆宫,瞧见陈太医那一脸抱歉的模样,
容歆心下涌出不好的预感。
“皇额娘。”
单丹慌张的走上前,望着容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皇额娘,
您一定要救我啊。”
容歆眼前一黑,
这些晚辈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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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秋的孩子没了,
她这一胎不是陈太医照顾的,
故而陈太医也拿不准荣秋流产的原因。
容歆靠在榻上,此事她管不了,
早早的派人将康熙叫了过来。
而胤礽得知消息后,
也匆忙回宫。
单丹一人跪在康熙和胤礽面前,跟在单丹身后的还有如霜。
康熙面色漠然,
“太子妃如此善妒,
只怕配不上这个位置了。”
康熙对于后宫女人最大的要求便是不可因嫉妒惹出是非,
单丹的行为无异于是往康熙脸上踩。
“皇阿玛。”
胤礽抿唇,随即站起身也跟着跪倒在康熙面前。
“这件事儿臣也有错,请皇阿玛再给太子妃一个机会吧。”
单丹没想到胤礽居然还会替自己求情,她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你这个太子妃,朕原本就不同意。如今又惹出这么多的风波来。”
康熙摇头,太子妃是未来皇后,单丹这种性子压根就不适合做皇后。更何况她还是蒙古公主,愈发的不配。
“皇阿玛。”
胤礽却极为坚决。
“这是儿臣的家事。”
容歆暗自握拳,胤礽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康熙果真盛怒,他一双锐利的眼盯着胤礽,低声呵斥。“你是大清太子,你的事都是国事。”
胤礽低头,见皇阿玛发怒,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万岁爷。”
容歆轻声开口,眼下也只有她能稳住康熙了。
“太子和太子妃有感情,眼下那侧福晋流产的事还没查清楚是否是因为罚跪呢。”
康熙见容歆开口求情,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即便如此,却也不该这般顶嘴。”
容歆赶忙给胤礽使了个眼色。
这两父子都是骄傲的性子,康熙自然不必说,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而胤礽打小就众星捧月,再加上他才能出众,性子自然桀骜些。
父子两个没矛盾的时候自然父慈子孝,可一旦有了矛盾,那可就真真儿是针尖对麦芒,轻易不会退步的。
好在有容歆在裏头做调和剂,容歆给胤礽一个眼神,胤礽也就乖乖的低下了头。
“儿臣适才不该失言,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没搭话,容歆伸手拍了康熙一下,压着声音。
“太子都给你道歉了,难不成真想罚他啊。”
容歆的话劝说中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康熙是最怕容歆威胁自个儿的。
“你先站起来,往后不准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是。”
父子二人这架还没吵起来,就被容歆不动声色的化解了。
“陈太医,本宫还是得劳烦你将这些日子侧福晋的饮食和医案都拿出来瞧一瞧。”
容歆也是怀过孕的人,荣秋这样大的月份,早就已经坐稳了胎。
哪能就这么轻易的流产了呢。
更何况,来时路上听小邱子的话头,荣秋自打怀孕之后就整日的挑衅单丹。
单丹虽说也会同她争执一二,但碍于她怀着身孕,从来都不会惩罚。
今儿单丹是实在忍不住了,这才罚跪。
这不仅叫容歆琢磨出几分不对劲来,她虽然算不上聪明,不过身边的小十却极为机警的开口。
“这位侧福晋倒像是故意想要流产似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秋成日在毓庆宫作死,的确不像个安分的。
陈太医也是在后宫经历过事儿的人,听到容歆这么吩咐,心裏头登时反应了过来。
“至于太子妃,甭管流产之事同你有无关系。你身为太子妃,没有照顾好皇嗣就有责任。
先禁足一月,罚俸一年吧。”
容歆这个惩罚实在是太轻飘飘了些,康熙蹙眉,转身看向容歆打算反驳。
“万岁爷,您不说过吗,这后宫是臣妾管的。”
容歆撒娇似的拉住康熙衣袖,轻声道。
“难道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灭臣妾的威风不成?”
容歆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康熙清了清嗓子,没再多说。
“我先去瞧瞧侧福晋,小十,你陪本宫一块去。”
容歆自个儿诈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不过小十可就不同了。
若是这荣秋当真有什么马脚,小十定能瞧出来。
母女二人带着奴才们走将进去,小十率先蹙眉,随即抬眸望向了那桌案上头的香炉。
“怎么了?”
“没什么。”
小十轻轻摇头,随容歆一道走进去。
屋内,荣秋已经醒转过来了,瞧见皇后过来,她立马便落下了眼泪。
“皇后娘娘,十公主。请您千万要替妾身做主呀。”
荣秋哭的可怜,她本就生的美艷,如此这般眼泪涟涟的,实在叫人怜惜。
“你的孩子突然就没了,本宫心裏头也伤心。”
容歆拉过荣秋的手,不由自主也酸了鼻子。
小十抿唇,静静观察着荣秋的手。
“侧福晋手上的金镯子好生漂亮呀。”
小十突然开口,荣秋楞了一下。
随即荣秋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十公主夸讚,这金镯子不过就是最普通的样式了。”
她才刚没了孩子,十公主居然只顾得上她手腕上的金镯子,果真是个爱美的小丫头。
“我很喜欢,侧福晋可以送给我吗?”
容歆蹙眉,瞧了小十一眼。
“灵儿,你想要什么金镯子没有。如今侧福晋刚小产,你怎么能伸手找人家要东西。”
荣秋也不想给,笑了笑没接茬。
“我就喜欢侧福晋手上这个。”
小十却执着的开口。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金银首饰,经常找容歆要。
这倒是没什么,但是眼下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了,这是什么场合啊,居然还……
容歆原本准备责骂,不过看到小十眨了眨眼睛。
她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带着小十过来是来瞧破绽的,想必这个金镯子裏头有破绽,否则小十怎么会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呢。
想清楚这一点后的容歆也变了态度,不等荣秋拒绝,直接伸手将那金镯子取了下来。
“皇后娘娘!”
荣秋惊呼一声,然镯子已经到了小十手中。
“多谢侧福晋。”小十扬唇灿烂的笑了一声,这镯子果真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容歆瞧见荣秋一副要哭了的模样,赶忙从自个儿手上取下一个更大的金镯子给她戴上去。
“没法子,灵儿这丫头被万岁爷给惯坏了,想要什么东西立马就得给她。你多担待。”
抢一个刚流产女人的镯子,这话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被人骂死了。
不过容歆眼下顾不得这么多。
荣秋晓得这镯子肯定要不回来了,心裏头登时慌乱起来,后面容歆再怎么同她寒暄,她都是心不在焉的。
瞧见她没精神,再加上小十一直淡淡笑着没说话,容歆也没了尬聊的心思。
她站起身,笑吟吟的说道。
“既如此,那你好好将养着身子,本宫明儿再来看你。”
“是。”
容歆带着小十走了,却不料小十临走前突然指了指香炉朗声道。
“侧福晋屋子裏头的香料真好闻,是什么制的?倒不像是内务府的手艺。”
荣秋的心咯噔一声,像是有一块大石头重重砸了下来。
“我也不清楚。”
伺候荣秋的宫女走上前,面色略有几分慌乱。
“好像是当初小主从宫外带进来的,算不上什么好的,自然比不得内务府。”
“我却喜欢。”
小十扬唇,一双眼弯成了月牙。
“给我吧。”
“啊?”
宫女楞住,她不知该如何接话。
“绿雾,你好好端着。不必再送了,往后本公主若有好的,自然也会送给你的。”
小十毕竟是嫡公主,又深受康熙喜爱。
别说是太子的侧福晋了,哪怕是宜妃惠妃她们见了小十,也得毕恭毕敬的。
她要拿东西,皇后也没有制止,荣秋只得眼睁睁看着小十把香炉也抬走了。
“怎么办,小主。”
“什么怎么办?我不是叫你处置了吗?”
荣秋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脸色登时通红,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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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这个金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嗯,裏头藏了东西。不过机关我暂时打不开。”
小十轻轻颔首,她对于这些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