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邱子无奈的说出口。
这可不是小事啊,眼下宜妃和良嫔已经都闹去了宁寿宫,叫皇太后给说法。
可皇太后素来不理后宫这些杂事的,再加上她老人家耳根子软的很,两边说的都有道理,
她不知该替谁说话。
故而这才赶忙打发了人来找胤礽,太子监国,
后宫的事情也算国事嘛。
单丹在一旁听来,
下意识撇了嘴。
“宜妃娘娘素来都是很好说话的,
若非良嫔母子挑事,
怎么会出手伤人呢。”
单丹好歹在景仁宫住过一段时间,
对后宫妃嫔的性子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哪怕再怎么着,也不能动手啊,
未免有失体统。”
胤礽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皇阿玛和皇额娘不在京城,他居然连后宫的事情都要管了。
“我先去宁寿宫瞧瞧,
不管怎么说,
皇祖母身子一向不好,
不能叫她们再闹下去了。”
单丹点了点头,望着胤礽穿衣。
“太子爷大概何时回来。”
胤礽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呢。
“太子爷若是回来的迟,就先去别的屋子睡下吧。臣妾今儿疲乏得很,怕是等不了太晚。”
单丹轻声说道,自打从景仁宫回来,单丹便不再像从前似的粘着胤礽了。
原先她想在景仁宫再住些日子,哪裏想到皇额娘跑的那样快,她刚出了月子,皇额娘便去云南了。
单丹也不好自个儿一个人再住下去,这才回来。
“哦。”
胤礽不喜欢听单丹这么说,淡淡的点了点头,带着小邱子走了。
“太子妃,您不是从来都不喜欢太子爷去别人屋子的吗?”
单丹身边的宫女一时犯了疑,太子妃如今怎么还自个儿主动把人朝外头推了呢。
“你不懂,这个就叫做放风筝。”
单丹笑吟吟的摇头,这些都是容歆教给她的呢。
“吹了等先歇下吧,后宫再怎么吵闹也同咱们没多大关系。”
宫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从单丹的话,起身去将蜡烛吹灭了。
——————
“太子爷,您慢些走。”
眼下风大着呢,胤礽走的更是虎虎生风,能够看出来这位爷心情很是不爽利。
小邱子提着灯笼一路跟着,这还没到宁寿宫呢,便听到哭声了。
哭声在寂静的宫腔中显得很是悲情。
“太子爷到!”
听到这四个字,哭声方才停了些。
胤礽进门,他来管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尴尬的。
宜妃和良嫔虽只是妾室,地位自然比不得太子,只不过她们毕竟是皇阿玛的女人。
儿子越俎代庖管教父亲的妾室,的确棘手。
哭的人是良嫔,她面容憔悴,一双眼都哭肿了。
“太子爷,您怎么来了。”
良嫔捏着帕子,低声道。
“怎么,如今来了位明事理的你就怕了吗?”
宜妃蹭的一下站起来,若非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宜妃真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装模作样的叫人恶心。
“都先闭嘴。”
胤礽冷声说道,随即走到皇太后面前,先给皇太后请安。
“我的好孩子,你快起来。”
皇太后瞧见胤礽,就像是瞧见了自个儿的救星似的。
她是害怕处理这些家务事的了,从前有孝庄太后和皇贵妃在,她乐得清闲。
可是如今,容歆这个做皇后的三头两头朝外头跑,将后宫的事情全都撂挑子给她干了。
皇太后一大把年纪,自然也懒得管。
“皇祖母,究竟是为何缘故争执?”
“你叫宜妃同你说罢。”
皇太后拉着胤礽坐下,她只负责坐在旁边。
宜妃见皇太后让她自己说,便洋洋洒洒说起来。
原来,今儿正值宜妃生辰。因着万岁爷和皇后娘娘都不在京中,故而宜妃只叫了惠妃和荣妃两个,让御膳房准备了席面,小小的庆祝一下罢了。
哪裏料到,良嫔居然跟着惠妃来了,还专门带了谢礼。
宜妃碍于面子没将人赶走,却不料良嫔送礼之时,却‘失手’打翻了茶水。
将宜妃这一身新衣裳给毁了,要晓得这批缎子还是十年前孝庄太后赏下来的。
浮光锦,这世上有数的不超过十匹,宜妃素来珍惜,此时被毁了,便不自觉骂了两句。
不曾想,不过说了她几句,良嫔便哭哭唧唧的要给宜妃下跪。
当着惠妃和荣妃的面弄得寻死觅活的,衬的宜妃像个恶人。
“宜妃,你素日不饶人也就罢了。今儿她并非故意,就算了吧。”
也正是惠妃这一句劝和的话惹恼了宜妃。
宜妃当即便想着,我本不打算将你怎么样,可你偏要闹得让众人都觉得我欺负了你,既然背负了这个恶名,那不打她一巴掌实在出不了这口恶气。
故而这一巴掌就结结实实朝良嫔脸上扇下去了。
宜妃也没想到这一巴掌打得这样重,居然给她脸上划破了相。
这时候就连荣妃都吓着了,赶忙先叫人劝良嫔回去。
不曾想良嫔回去还没多久呢,八阿哥便气冲冲上门了。
两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五阿哥没想着弄断弟弟的胳膊,不曾想怎么就没收住力气,闹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说来说去,竟只是一件衣裳惹出来的事罢了。
胤礽听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叫他如何断案?
两个人都是有错的,如此便各打五十大板吧。
“五阿哥打断八阿哥胳膊实在有罪,皇阿玛从小便教导我们兄友弟恭,哪有一家子骨肉动手的道理。”
五阿哥老老实实低下脑袋,胤礽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太子哥哥说的是,我愿意领罚。”
“那便罚你禁足三日和一年的例银吧。”
这禁足倒是没什么,不过银子丢了五阿哥还是很难过的。
“是。”
五阿哥嘆了口气,领了惩罚站到了一边。
“太子爷,这事并非五阿哥的错啊。”
宜妃却还想再替儿子争辩争辩,不过胤礽看向她的眼神却叫宜妃没来由的怂了。
胤礽这气势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康熙,宜妃咬唇,老实闭上嘴。
“至于八阿哥你,无端上门闹事,难道你就半分错处都没有吗?”
八阿哥单挂着一条胳膊,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居然也学得他额娘。
“太子哥哥说的对,是我不该过于冲动。不管宜妃和五阿哥怎么欺负额娘,这都不是我上门要说法的理由。”
这话哪裏实在认错,分明还是在变相指责宜妃母子。
宜妃听了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可她还没得及开口呢,太子便发了话。
“在本太子面前说这些博取同情的话是无用的,既然你想要说法,大可来找本太子。”
胤礽一眼看透八阿哥的小心思,一句话说的宜妃很是畅快。
“介于你胳膊断了,本太子也就不罚你禁足了,同五弟一样,扣除一年例银。”
钱对于良嫔母子更为重要。
她们除却每年的例银之外,再没有旁的收入了。
八阿哥震惊般抬眸,还想说什么,胤礽已经转眸去请示皇太后了。
“皇祖母,您瞧着,我这样处置有什么不妥吗?”
皇太后笑吟吟的点头,胤礽不愧是从小便当做储君培养的孩子。
行事作风真真儿是叫人省心,再没有半分不妥的。
“那就先这样吧,至于二位娘娘,还是等日后皇阿玛和皇额娘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不过本太子只有一点要求,在皇额娘回来处置之前,你们二位就暂且不要再见面了。”
为了避免她们两个以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胤礽干脆叫她们这段时间面都不要见。
宜妃对这个处置结果很是满意,干脆的一口答应下来了。
“太子哥哥,我胳膊断了,还要罚钱吗?”
八阿哥却极为不解,还想再要个说法。
“你若是对本太子的处置有异议,那可以等皇阿玛回来之后再去找皇阿玛。不过眼下,本太子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再改变了。”
胤礽大手一挥,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
八阿哥眸中闪过一丝记恨,不曾想他们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
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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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宁寿宫,
宜妃特意带着儿子走到良嫔面前。
“大家在宫中这么多年谁也不傻,别打量着如今皇后娘娘不在宫中便兴风作浪。
往后你若再在本宫面前装可怜扮委屈,本宫就不单单只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
宜妃旁的不论,
放狠话这一块宫中上下绝无对手。
良嫔脸都被打肿,又被胤礽这么一罚,
眼瞧着整个人都没了气力。
面对宜妃的挑衅,
良嫔没有接话,
只是轻轻压低了腰桿。
“宜妃娘娘果真厉害,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敢惹您。”
“是吗?”
宜妃诧异这人怎么认错认得这么快,一转身,惠妃和荣妃都站在自己身后呢。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装委屈扮可怜的。
“恶心。”
宜妃重重的啐了良嫔一口,转身带着孩子走了。
荣妃和惠妃对视一眼,皆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种事情她们也实在不好插手,
于是两个人默契的什么都没说,准备错开良嫔离开。
不曾想良嫔却开口小声道。
“二位姐姐是否也在笑话我不自量力,
笑话我有城府有心机?”
荣妃和惠妃二人脚步停顿下来。
“我们不会这么想,
今日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
荣妃看着母子二人苍白的脸色,
心下想着良嫔就算再怎么有城府,
也绝对不至于拿儿子的胳膊来冒险。
故而今天这件事,
大概只是意外吧。
“小事吗?对你们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但胤禩,
往后可能再也不能拉弓再也不能骑马了。”
良嫔眼中涌出热泪,
她那绝望的模样,几乎让所有生为人母者都会为之触动。
“臣妾再怎么有心机,
也绝不至于用儿子的一生前途来做赌註。今日这件事不会过去的,
胤禩受的委屈也绝不会过去的。”
良嫔此刻的悲愤倒把二人的怀疑打消了些。
“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
良嫔这才带着胤禩离开。
“你说,难不成真的是宜妃下手太重了吗?”
事情发生在翊坤宫,五阿哥和八阿哥打起来的时候,周围自然也有奴才劝架。
这些奴才们有没有听从主子的意见,暗中下手呢?
“不知道。”
荣妃摇摇头,“不过我瞧良嫔的模样,倒不像是有意陷害。”
“是啊。”
“可是咱们宫中又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例子。”
荣妃转念又一想,尚在畅春园的德答应,不就是连续两次都不惜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你说她……”
惠妃也反应过来,随即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咱们还是顾好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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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府,容歆正在同康熙泛舟洱海。
此处风光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就连小十五都看入了迷。
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个时节,阳光已经格外晒人了。
哪怕有船舱做遮挡,容歆的脸还是黑了不少。
连她都黑了,康熙和小十五便更吓人了。
“你瞧,你皇阿玛和弟弟像不像个煤球。”
这父子两个晒黑了也不管不顾,非要趴在船头玩水。
容歆笑着指指点点,头回瞧见康熙这般孩子气的一面呢。
“像极了。”
小十乐得点头,可说话间,康熙和小十五却齐刷刷将水泼到了她们两个身上。
哎呀!容歆连忙护着女儿。
“玄烨!”
容歆气的脱口而出康熙的名字,这还是她头一遭叫康熙玄烨。
康熙瞇了瞇眼,自个儿的名字被容歆这么咬牙切齿的叫出来,竟是如此好听。
“皇额娘,咱们也泼回去!”
小十突然来了斗志,挣脱容歆的手跑了出去。
容歆见状,也笑着钻出船舱,一家四口混乱的泼来泼去的,极为热闹。
“没想到,万岁爷也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奴才们都坐在随行的小船上,看着康熙放声大笑,梁九功不由低声感嘆道。
他跟在康熙身边快四十年了,印象中康熙从未有过这般童真的时候。
“梁公公,难道万岁爷小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吗?”
绿丝眨巴着眼睛,颇为好奇的问。
“不曾。”
八岁就登基了,想这么玩也没有人敢陪着啊。
当日孝庄太后虽然对万岁爷极好,可却也颇为严苛。
再加上康熙从未感受过先帝爷的父爱,幼年时的性子便已然极为沈稳了。
“那这么说,皇后娘娘真真儿是万岁爷的开心果咯。”
在绿丝心中,自家主子自然是最好的。
梁九功感嘆般点头,“姑娘说的没错,万岁爷有了皇后娘娘在身边,才算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了。”
绿丝自豪的挺了挺胸膛,她家娘娘就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可爱。
“对了,你家的那位小举子,什么时候过来娶你。”
说完了万岁爷,梁九功便打听起绿丝的八卦来了。
一旁原本默不作声默默欣赏美景的绿雾听到这话,不由噗嗤笑出声。
“你要说这个,绿丝可就又要紧张啦。”
眼瞧着春闱就要放榜了,那位王家公子还不知考不考得中呢。
先前她们去云南府当地的寺庙,绿丝还偷偷的帮王家公子求了文曲星。
紧张的好像她自个儿才是上场的考生似的。
“我没有。”
绿丝却嘴硬,显而易见红了耳根。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我真羡慕你们。”
梁九功发出一声嘆息,他是太监,这辈子也不能同人做夫妻的。
瞧见帝后一家子如此和谐,哪怕是梁九功也会心生羡慕。
“梁公公……”
绿丝和绿雾两个人一时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安慰。
梁九功在宫外置办了一处大宅子,却并没有像其他太监似的娶几个女人放在家裏头。
他同旁的太监比起来,还算是个清风朗月的好人。
“瞧,我不过随便感嘆一句,二位姑娘怎么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梁九功看出二人的谨慎小心,忙笑着摇头。
“等绿丝姑娘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