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清的女子哪个不是能生就多生的,更何况还是大清皇后了。
多子多福嘛。
“主子如今年纪尚小,若是能再为大清诞下几个皇子,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绿雾真心实意的说出口,却叫容歆听了有些失落。
“可是生孩子很痛呀。”
她轻声道,心裏头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是她不对吗?
“主子……”绿雾的手停了停,“自古妇人产子哪有不痛的呢?再说了,痛也就痛在那一时罢了。”
往后的荣华却是一辈子的事情呢。
虽说如今容歆已经有了十五阿哥和十公主,但是若是能再多几个,方才稳固吶。
绿雾是全然为着容歆考虑的,她决计不会加害容歆。
“好吧。”
容歆暗自低眸,心裏头试图说服自己。
“主子这两年一直在用药调理身子,故而才没再怀上。不过陈太医前儿不是说了吗,主子的身子已经全然好了。”
绿雾压低了声音,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只要那药一停,以主子如今的身子定然又能很快怀上的。”
容歆的孩子越多,她的恩宠就会越多,届时赫舍裏家的荣耀也会越多。
这原本是一个三赢的局面,只是容歆自己还在犹豫。
毕竟,太疼了。
说话间,康熙已然沐浴完。
帝王只穿了一袭睡袍,面容瞧着比先前缓和了些。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绿雾给康熙请安,帝王挥挥手示意绿雾先出去。
容歆本来想起身,却被康熙按着坐好。
康熙伸手跟绿雾先前一样,慢慢给容歆揉肚子。
“看来不该叫你吃那么多。”
“其实臣妾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容歆轻声开口,握住康熙的手。
“万岁爷不必再揉了。”
“朕适才不该给你甩脸色。”康熙朝容歆勾唇笑笑,他方才沐浴时倒是一下子冷静了。
容歆本来就同其他妃嫔不一样,为人处世还是思想,都是独特的。
他不就正是因为欣赏容歆这一点吗?
如今又何必因为容歆不想再生孩子而生气呢。
“臣妾的话也不对。”
容歆见康熙服软,她也不好再同皇帝生气不是?
“怎么?方才绿雾说服你了吗?”
康熙猜都猜得到,容歆必定会跟宫女说起这个来。
“还没有。”
容歆失笑,轻轻倒在康熙怀中。
“臣妾还是有点怕。”
“那就再等等,陈太医的药继续喝着便是。”
康熙轻轻揉了揉容歆的头发,这小丫头但凡露出半分不高兴的神色,康熙心中便颇为担忧。
“好。”
容歆没想到康熙的态度缓和的这么快。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至少要等休息一年嘛。
“明儿朕带你去吃江宁府的特色早膳,得起早一些。”
“啊。”容歆瞪大了眼睛,“万岁爷明儿没有事情做吗?”
“朕此番下江南本就是探查风土人情。”
康熙推了推容歆,
“既然肚子不撑了,那就先去沐浴,咱们早些安寝。”
容歆微微颔首,一想到明日可以出游,适才的郁闷登时一扫而空。
这胤礽监国对于康熙来说还真真儿是解放自我了,一点正事都不用办,有什么都丢给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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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紫禁城的兄弟们,旁的人到还好,胤礽却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了。
他每日批阅奏折,处理政务,还要给歆娘娘写信,时间真真儿是不够用。
哪怕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在一旁帮衬,胤礽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皇阿玛果真天纵英才,当初皇阿玛登基时年岁比我还小些,却能做得游刃有余井井有条。”
胤礽歇了口气,对着胤禛感嘆道。
“太子哥哥,你也没有差哪裏去的。”
胤禛眼中是极为崇拜胤礽的。
“还是差的太远,毕竟我只是监国而已。”
胤礽无奈摆手,他累的眼圈都比从前更深了些。
一想到皇阿玛每日只需要睡两三个时辰便能神采奕奕,胤礽深深感受到人和人之间是有巨大差距的。
“太子爷,单丹公主来了。”
小邱子挑开帘子走将进来,他手裏头端着刚沏好的枫露茶。
“哎哟太子哥哥,不然我先退下吧。”
“你敢?”
胤礽瞪了胤禛一眼,这孩子平日裏头沈稳,可在这些事上却极为热衷。
“给太子请安,四阿哥安。”
单丹笑吟吟走进来,手裏头居然提着一大块鹿肉。
真真儿是蒙古的公主啊,如此的豪横。
“你这是做什么?”
“我听闻太子爷最近极为疲惫,故而特地叫人从蒙古带回来了这些精壮的鹿肉。
鹿肉补阳,太子爷一定用得上!”
单丹极为单纯,显然并不是十分明白何为补阳。
胤礽见她如此大大方方说着这两个字,一时耳朵红了半边。
“本太子不需要。”
“怎么会呢?”
单丹不解,她先将鹿肉递给一旁的太监,随即大踏步走到胤礽面前。
“我瞧太子爷最近眼圈都黑了,走路也有几分虚浮,瞧着应该是需要的呀。”
这话说的胤礽无地自容,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就走路虚浮了。
一旁小邱子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位单丹公主可真是一位妙人儿,同京城裏头的大家闺秀完全是截然不同。
冷不丁的妙语连珠,谁听了不笑呢。
胤礽狠狠瞪了小邱子一眼,后者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没忍住笑。
原本胤禛是憋着的,但是小邱子一直笑他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瞧见他笑,剩下的大阿哥和三阿哥也都噗嗤一声了。
胤礽捏着拳头,单丹却极为迷惑。
“各位阿哥们在笑什么,为何我瞧不明白了。”
单丹瞪着自个儿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让大家笑得更欢了。
胤礽咬着后槽牙,一把扯起单丹的胳膊,把人往外面拽。
单丹吃痛,却没言语,莫名红了脸,由着胤礽将她带出了毓庆宫。
“单丹公主,你日后还是少来毓庆宫的好。”
胤礽语气不算太好,他冷言冷语斥责道。
“本太子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与你说笑。”
“我来给你送鹿肉,是关心太子爷的身子,哪裏是说笑?”
单丹也是有些脾气的,她本是好心,却被胤礽劈头盖脸骂了,心裏如何能舒服。
“本太子的身子如何,跟公主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以为是皇太后的娘家人就能痴心妄想做太子妃了。”
胤礽的话说的有些难听了。
单丹紧紧握着拳头,她不明白胤礽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她也没有做错事情啊。
“本太子当日救你不过举手之劳,倘若公主因为此事心生爱慕,也是大可不必。”
胤礽一则是政务缠身心裏头正烦着,二则被兄弟们笑话了觉得没面子。
毕竟他眼下不过只有十五岁,说话办事也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
说这话也是想叫单丹这段时间别来烦他,他的事情实在已经多得忙不过来,无暇考虑男女之情。
单丹被这么骂了,却也没哭。
她静静望着胤礽,少女的心思被这么直接戳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
她公主的骄傲叫她没有委屈的哭出来,反倒是梗着脖子,转身大踏步的走了。
望着她迅速折身的背影,胤礽嘴角往下撇了撇,女人真是有些麻烦。
“太子哥哥,你也说的太过了些。”
胤禛靠在门框上,把适才胤礽说的话都听到了。
“不说过分点,她总是要来骚扰我。”
胤礽推了一把胤禛。
“可是人家单丹公主分明很喜欢你。”
胤禛大踏步跟上前,轻声道。
“喜欢我又如何,她是蒙古公主,做不了太子妃是事实。我只是告诉她实话,叫她别心生幻想罢了。”
胤礽淡淡摇头,继续往内殿走。
“那万一人家愿意做你的侧福晋呢。”
胤禛快步跟上,低声问道。
单丹做侧福晋?胤礽瞇起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是单丹策马狂奔的桀骜模样。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人做妾呢。
“你问这么多,户部的账册都算完了?”
胤礽反口质问胤禛,胤禛脸色变了变。
“这个嘛……”
“没做好还在此处嬉皮笑脸,还不滚去做?”
胤礽抬手就要扇弟弟,胤禛赶紧弯下身子躲了躲。
“太子哥哥,你如今跟皇阿玛是越来越像了。”
胤禛小声的埋怨一句,拔腿就往裏面跑。
胤礽把手放下,回想了一下皇阿玛的神情,的确有几分相似。
不过歆娘娘并不喜欢自己学皇阿玛,胤礽勉强理了理衣襟,尽量把面容调整的和善一些。
说起来皇阿玛近年来其实已经不像从前那般严肃可怕了,大抵是因为歆娘娘的关系,皇阿玛对待他们这些皇子都比从前宽厚了不少。
反倒是胤礽越来越像从前的康熙,说话办事极为严苛。
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身上作为储君的责任,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贪吃的奶团子了。
“太子哥哥,户部的账有点问题。”
胤禛轻声开口,语气裏有些不确定。
胤礽蹙眉,急匆匆走上前。
“仔细说给我听听。”
近年来,朝廷国库日益充盈。
比起康熙初年,更是有钱了不少。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也就渐渐的滋长了腐败之风。
康熙对这些素来都是容不下一颗沙子的,故而胤礽有样学样,也绝不会放过哪怕一只蛀虫。
“好像是……”胤禛脸色一变,是荣妃的阿玛。
也是三阿哥的外祖父,胤禛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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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江宁府景色宜人,
不比紫禁城中那样干燥,细雨春风吹拂在脸上,颇为滋润。
这也难怪,
养的这些江南女子个个都像水做的一般水灵灵的。
容歆次日起身极早,这还是头一回她醒了康熙还在睡的呢。
“万岁爷?”
容歆睡在内侧,
康熙整个身子将床挡的严严实实,
除非跨过去否则下不去床。
外头已经有鸟在叽叽喳喳的叫了,
康熙却没有丝毫醒转过来的迹象。
容歆探出身子,先将床帐离开。
外头春光隐约透进来,空气裏头都弥漫着花香。
织造府的后院几乎是御花园的三倍,亭臺楼阁,层楼迭榭。
各色江南独有春花更是开的极为繁茂,五步一景,甚是精妙。
单单一个后院便已有如此美景,
容歆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瞧一眼那久负盛名的秦淮河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只可惜,康熙一直不醒。
容歆低下身子,
拿手在康熙脸上戳了戳。
他没动静,
想来康熙这回也是在给自己放假,
故而连早睡早起的作息都改了。
不过容歆可不会惯着康熙,
她醒了可等不及。
容歆转眸瞧了一眼康熙辫子底下的明黄穗子,
随手解开。
不得不说,容歆如今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从前她在康熙面前反驳两句都提心吊胆,
生怕拔了老虎胡子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如今,
她不仅敢拔老虎胡子,还敢挠老虎脚板心了。
再怎么沈睡的人,
只要被挠了脚板心没有不醒过来的。
容歆屏住呼吸,
脸上却是控制不住的坏笑。
康熙活了这么久,
还是头回被人挠脚板心。
他下意识瞪大眼,反手去抓身边的人,这是他潜意识裏的自卫动作。
使坏的小容歆被康熙一把摔在床板上,被狠狠钳制住了脖子。
“疼。”
好在这床褥子够厚实,否则容歆觉得自己后背都要被蹭掉一层皮了。
她有点害怕的望着康熙。
这男人下意识的举动也太可怕了些,若真是刺客,只怕眼下脖子都要断了。
康熙连忙松开手,“你怎么突然动朕的脚。”
他显然有点怒气,伸手将容歆从床上拉起来。
“臣妾只是想逗万岁爷玩一玩罢了,哪裏想到万岁爷您反应如此强烈。”
容歆小声埋怨道,伸手在康熙脸上拧了拧,以作报覆。
“嗯,是朕的错。”
康熙登基初年,日子过得并不安稳,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如今自然是改不掉的。
“还疼吗?”
容歆的脖子起了红痕,康熙还没摸到,小丫头就躲开了。
“疼。”
她轻声说完,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一般。
康熙心下极为愧疚,正欲安慰一二,哪裏想到这丫头马上又道。
“罚万岁爷明日也要带臣妾出去玩。”
这臭丫头,哪裏是疼,分明就是借机敲诈。
“好好好,都随你。”
康熙笑着点头,原本还困着,被容歆这么一闹倒是没了一点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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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一早便安排好了游船,帝后二人低调上船,其余三个妃嫔则是安排的另外一条。
“万岁爷,为何要分开呢?”
容歆不大明白,为何梁九功安排的船这样小。
“游秦淮河自然要小巧别致,船太大难免叫人註意。”
康熙话音刚落,身后便突然出现了一艘比她们这个船大两三倍的画舫缓缓经过。
容歆脸色一沈,“万岁爷又骗人。”
康熙即便如此尴尬了,也依旧面不改色看向梁九功。
“你怎么办事的?”
梁九功麻溜的帮主子将这口锅背了下来。
“奴才知错,奴才没想到这一点,是奴才失职。”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梁九功这般面面俱到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显然就是康熙想要同自个儿独处,方才特意这么安排的罢了,真真儿是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容歆不好为难梁九功,只伸手打了打康熙的胳膊便作罢。
游船朝水面徐徐开去,秦淮两岸生机盎然,杨柳垂腰,清风拂面。
容歆坐在船舷边上,这是现代秦淮所没有的韵味。
不知从何处传来吴侬软语的评弹声,极为悦耳。
船行至夫子庙那一程,更有学子晨诵,书香四溢。
不过这些容歆都不大在意,眼前那划着小船卖青团的阿婆倒是叫容歆有了精神。
眼下时节,江宁府裏头最为盛行的青团几乎人人都会吃上一口的。
紫禁城内并不流行这个,容歆鲜少吃。
“万岁爷,臣妾想吃那个。”
容歆扯了扯康熙的衣袖,笑着说道。
小丫头眼睛圆溜溜的,瞧见青团比游秦淮可高兴多了。
梁九功忙示意船停下,随即亲自俯身去找那阿婆买青团。
“这位相公要多少?”
阿婆的手哆哆嗦嗦的,她瞧着已然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