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简单?”弗雷德不满地嚷嚷道,“维德,你该不会是在敷衍我们吧?”
乔治把手放在耳朵边上,做出倾听的模样说:
“是谁?这间房子里是谁被当成了贪玩的孩子?哦……原来是我们两个啊!”
“请允许我提醒你一件事,小·维德。”弗雷德正色说,“现在,这间屋子里,我们两个才是最年长的!”
“抱歉啊,弗雷德,乔治。”
罗恩双手抱臂,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嘲笑两个哥哥:
“有时候成年人的标准可不是看个头和年龄,而是要看心理成熟了没有。很显然,你们都不及格!是不是这样,西奥·曼奇尼校长?”
西奥慌张地摆手,语无伦次地说:
“啊?我……我不是……”
乔治盯着倒反天罡的蠢弟弟,语气幽幽地说:
“曼奇尼校长确实被委以重任,但是你……小罗尼,你怎么知道,你的任务一定比我们的重要呢?”
罗恩心里慌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瞥向维德,语气发虚地说:
“我……我又不像你们一样爱捉弄人……你说是吧,维德?”
维德:“……娱乐活动并不等于哄孩子玩儿,它在我的计划中其实非常重要。”
骗人的,维德的计划中原本并没有弗雷德和乔治。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刚刚从鹅变成人,韦斯莱夫妇应该不舍得让孩子去往异国他乡,更是因为这对双胞胎骨子里有种不可预测的破坏力。
他们聪明绝顶又随心所欲,不遵守规则,也很难规规矩矩、踏踏实实地去做事,甚至经常踩在违法的边界线上,却对由此带来的后果缺乏必要的敬畏之心。
就比如变成鹅之前,这对双胞胎还收买低年级学生,让他们充当新发明的实验品,却似乎没怎么考虑过,万一魔药对人体产生什么难以预测、甚至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们是否能承担对应的责任。
幸运的是,那些喝下他们魔法制品的学生们,虽然有些人确实出现了呕吐、头晕、意识不清等症状,但大部分人很快就康复了。
短时间内没有恢复的,去找校医庞弗雷夫人,通常一瓶魔药就能治好,所以双胞胎几乎没有因此受到过教训,只有赫敏屡次尝试制止他们,但也没什么作用。
但是此刻看到双胞胎那总是充满快活的脸,维德心里又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在门德这样的地方,生存固然重要,但娱乐的意义也不仅仅只是让一群人放声大笑,它还能稳定人们的情绪,减少冲突和犯罪,让陌生人快速建立起信任、感情,从而更主动地配合工作。
想到这里,维德停顿了片刻,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继续说:
“满足物质需求和推进精神建设是两个同等重要的支柱,不要小看那些嘻嘻哈哈的活动,它是一种低成本凝聚集体意识的有效方式。”
双胞胎还没理解维德用的这些词语是什么含义,就已经得意起来了,冲着罗恩挤眉弄眼。
罗恩都懒得看他们两个。
维德继续说:“尤其在门德那种经常打仗、局面混乱的地方,人们为了生存要跟周围所有人争抢十分可怜的那一点资源,彼此之间关系紧张、互相憎恶,善良、宽容、怜悯在贫瘠的土壤上都很难生长起来。”
“所以,我们要通过玩游戏、发现共同的爱好、举办简单有趣的比赛,快速打破人们之间的隔阂,降低彼此的戒备,重新建立起有益的联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说: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刚开始的做法,它能让你们快速跟当地人融为一体。等到你们基本熟悉门德当地的环境以后,就要给这些娱乐活动‘加点料’了。”
“比如——设计需要分工配合的项目,培养活动参与者的秩序,把卫生防疫、安全避险、遇到麻烦应该怎么求助等内容都融合进去……”
“还有组织分享会,让参与的成员讲述自己的经历,什么都行……无论是在战争中求存、失去亲人、在底层艰难求生,亦或者是让自己后悔的事,其他人只倾听,不追问;只安慰、鼓励,不批判。”
哈利若有所思地问:“就像是在教堂忏悔那样?”
“对。”维德微一颔首,对双胞胎说,“具体怎么做,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
“等到再熟悉一点,你们还可以选拔在游戏环节表现出色的参与者,把活动的形式扩散出去……”
他越说想法越多,一时间灵感源源不断,原本还满脸嬉笑的弗雷德和乔治也逐渐严肃起来,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好像还真是一件看似不起眼、但意义重大的任务。
否则的话,维德也不用这样细致地帮他们规划好路线和方向,还反复叮嘱:
不能强制参与,不能难度太高,不能设置特别激烈的竞争,不能有羞辱参与者的环节,一定要公平公正等等。
两人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他们很喜欢即兴带着身边的朋友展开一场恶作剧似的狂欢,但维德显然要求他们按照预想的方式去做,不能随意发挥,还得在混乱中提取出价值来。
弗雷德舔了舔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维德见这一板块已经写满了内容,便暂时中止这个话题,看向赫敏。
“暂时来说,赫敏,你需要负责的部分或许是责任最重的——我需要你来当这项计划的监察员和审计长,核查各个部门是不是按照规则运作,有没有私吞……”
迈克尔看着侃侃而谈的维德,感觉自己的朋友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密集地说过话,每一次说话的间隙,维德都会拿起杯子喝两口水,而那张巨大的羊皮纸上也早就已经写满了内容。
等到把所有人的工作都安排完成之后,维德双手按在桌子上,十分认真地说:
“……大致的安排就是这些了,虽然目前可能只是一个流浪者营地、几千个将会被你们管理的普通人,但是未来……如果你们不选择退出的话,这个摊子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大。”
“我知道你们可能暂时毫无头绪,可能心里很慌张,可能害怕自己会犯错、会辜负了别人……”
“可我要说的是——我不怕你们犯错。或者说,在这种工程中,完全不犯错是不可能的,错误才是常态。”
“但人生的容错率很大很大,哪怕你们搞砸了一些事,我也有办法挽回,我会为你们兜底。所以不要畏首畏尾,放开了去做!”
书房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看着维德,那一双双眼睛里的眸光微微颤抖着,满含畏惧,又透着激动。
维德眼神微微涣散,眼前的画面模糊了一瞬,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书房里的这些朋友全都在眨眼间变得十分成熟……仿佛有二三十岁,脸上都带着沉稳又自信的神情,依然这样专注地看向他。
他走神了一瞬,随后视线从虚空处收回来,聚焦在面前的这些人身上,停了半拍才说:
“为了能够更好地完成工作,我这里还有三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