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有什么藏着掖着,突然出现在雄州东门外和辽军背后的神秘宋军队伍,自然是尹继伦从霸州带来的宋军援军。
目前的燕云战场上,宋军队伍里也只有尹继伦敢如此果断的发起进攻,突袭辽军背后,原因一是尹继伦麾下的宋军兵力并多,除了三百多骑兵外,就只有匆忙北上参战的一千二百保定宋军;第二则是战事的情况异常复杂皈依,事前从东而来的宋军援军又没有提前知会雄州宋军自己的行踪,贸然加入战斗,宋军援兵不仅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指挥官更需要足够的勇气与决断力。
还好,尹继伦这一次又赌赢了,辽军林牙勤德所部中计遇伏而军心大乱,又被数量不明的宋军援兵从背后重重捅了一刀,腹背受敌之下,辽军自然更加招架不住,在宋军的前后夹击面前死伤惨重,近乎溃散,压根就不知道是应该优先杀退背后之敌,还是应该继续猛攻雄州东门,救出不幸中伏的耶律狗儿所部。
宋军方面的情况却截然相反,看到援军如果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宋军上下自然更加是士气大振,爆发出了远非寻常的战斗力,同时雄州宋军的主帅张齐贤也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丝毫没有因为战场形势突然大变而顾虑胆怯,还果断命令宋军加快速度清除瓮城里的被困残敌,然后打开城门,毫不犹豫的向城外辽军发起反击。
这一点也导致了辽军林牙勤德所部的加速崩溃,没等耶律斜轸亲自率军来援,雄州东门外的辽军队伍就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四散奔逃,甚至就连颇具勇名的林牙勤德也不得不选择了暂避宋军锋芒,没敢坚持阻击宋军会师,眼睁睁看着远来宋军与雄州宋军会合一处,从容撤回粮草丰足的雄州城内继续坚守。
最后,等耶律斜轸气喘吁吁的带着本部人马赶来增援时,宋军不仅已经尽数入城,还顺手关上了雄州城门,丝毫没给辽军乘势入城的机会,同时雄州的北门与西门也先后来报,说是他们在雄州城下遭到了宋军的顽强抵抗,无论如何不惜代价的发起猛攻,却始终都是连碰到雄州城墙都难。
“废物!废物!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连城墙都攻不上去!大辽养你们这些饭桶干什么?!攻!给我继续猛攻!”
“大王,冷静!冷静!”
韩德让死死拉住了已经接近癫狂的耶律斜轸,流着眼泪说道:“大王,一切都来不及了,别让我们的将士白白送死了,鸣金退兵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将来再找蛮子报仇雪恨不迟。”
两行鳄鱼一样的眼泪出现在了耶律斜轸的脸颊上,但犹豫了片刻后,耶律斜轸还是无可奈何的哽咽着颁布命令,“鸣金收兵,撤回营地重整旗鼓。”
事还没完,又一次饮恨败北的辽军队伍先后撤回了自军营地后,天色才刚全明,一名宋军使者就打着白旗来到了辽军营中,直接向耶律斜轸确认了耶律狗儿的死讯,同时威胁说辽军如果再敢故意挖掘雄州军民百姓的祖茔,侮辱坟中遗骸,那么耶律狗儿的尸体必然会遭到加倍报复!
哗啦一声,宋军使者的威胁言语还没说完,耶律斜轸面前的案几就已经飞上了天,一夜没睡的耶律斜轸接着又跳了起来,双手握拳怒视宋军使者,两旁的辽军卫士也纷纷拔刀,随时准备把帐中的宋军使者乱刀分尸。
“大王,息怒。事已至此,杀一个无关痛痒的蛮子使者已经毫无作用”
韩德让非常冷静的站了出来安抚怒火冲天,然后转向宋军使者吩咐道:“回去告诉张齐贤那个狗蛮子,就说他的条件我们答应了。顺便给张齐贤带一句话,就说我们大辽军队之所以突然南下,全是因为你们蛮子军队故意厚此薄彼,刻薄我们契丹商人在先,要想坐下来展开和谈,你们蛮子军队与蛮子朝廷,必须先给我们大辽军队一个满意的答复。”
宋军使者一口答应,然后才从容不迫的告辞离开,结果还是在宋军使者滚蛋之后,耶律斜轸才瓮声瓮气的向韩德让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陛下派给我们的援军已经在全速南下,你怎么还暗示蛮子说这场大战可以通过谈判解决?”
“慢敌之计。”韩德让回答得十分干脆,说道:“蛮子主力连年征战,目前急需时间休养生息和积蓄力量,绝不希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与我们大辽军队全面决战,所以故意暗示蛮子说可以和谈,可以让蛮子朝廷心存侥幸,不急着出动倾国之兵增援燕云战场,让我们大辽军队还有希望拿下雄州和霸州这些边境重镇。”
顿了一顿后,韩德让又补充了一句,道:“不然的话,我们之前不幸阵亡的将领士卒,真的只能是白白牺牲了。”
耶律斜轸沉默,半晌才说道:“派遣快马联系我们的援军,让他们加速南下!还有,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赶紧把诼州秘密囤积的木材送到前线,让我们可以赶造足够的攻城武器发起攻城。”
“耶律休哥将军那边,也没必要在霸州战场上白白浪费时间了。”韩德让建议道:“蛮子已经识破我们佯攻霸州的战术,继续让耶律休哥将军囤兵霸州毫无作用,不如集兵一处,补强我们在雄州战场的兵力,同时发挥我们的野战所长,从容应对蛮子接下来可能派来的援军。”
耶律斜轸还算能够听得进劝,默默点了点头后,果断拍板道:“让耶律休哥移师到雄州南门城外,彻底切断雄州蛮子与外界的一切联络,让蛮子军队不知雄州具体情况,难以确定增援雄州的后续战术!”
就这样,在韩德让的苦心规劝与耶律斜轸的强迫自己冷静下,连吃败仗的辽军立即展开了战术调整,很快就把佯攻霸州偏师调到了雄州补强兵力,彻底切断了雄州宋军与外界的一切联络,同时耶律贤夫妻承诺的援军也快就抵达了燕云战场,领兵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在历史上让宋军吃尽苦头的辽军未来名将萧挞凛。
对此,靠着宋廷重文轻武制度继续担任雄州宋军主将的张齐贤并不着急,还神情轻松的对宋军众文武说道:“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尽力做了,还干得相当不错。接下来,就是看我们大宋朝廷的豫王殿下如何表演了,我们这位殿下,可比我这个张饭桶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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