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本如墨，却被曲州城内的火光照得通明。
已然宵禁的城内，有不少的百姓出门，或是爬上屋顶，远远瞧着犹如游龙般的火势。
这时，阵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们纷纷躲进家门，避免惹祸上身。
从曲州卫所处调动的，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被分成三路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而去。
在州衙大门前，衙役的尸首随处可见。
在他们胸口，一个窟窿触目惊心，干粘的血迹紧紧黏在衙服上。
往里走，在公堂内，那块高堂明镜的匾额下，杀人偿命四个血字极为醒目。
绕过公堂，在州监处，猛烈燃烧着的大火正在向四周蔓延。
大牢内，被关押的犯人也都不见了踪迹。
一名身着黑甲的中年男子，在一支军队的跟随下来到了此处。他看着面前的火情，眉头紧锁：“抓紧灭火。”
一旁有人答应道：“是，褚千户。”
“......”
巡检司内，卫所的士卒正忙着灭火，千户郑雎同样眉头紧锁。
他所面对的，是和另一位千户同样的情况。
遍地的尸首使他触目惊心，他惊叹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一名士卒拿着一张纸条匆匆来到他的身边：“郑千户，是指挥使的传信。”
他接过纸条，上面写着：“鱼尾县，急！”
纸条被他握在手心揉得稀碎。
他对传信的士卒道：“壬字百户留下救火，其余人集合，前往鱼尾县。”
“是！”
“......”
半个时辰前，孙龚府上。
张卿荀和李续站在院内，看着眼前的尸横遍野，李续道：“此人竟有这般厉害？”
说着，李续蹲下身子，瞧着他们身体上的枪伤，“内家底子极好，直击要害，一枪毙命。”
张卿荀神色焦急，他看着李续问道：“指挥使可有把握抓住他？”
李续拍去手上的血污：“再厉害，终究还是个人。只是，不知此人如今逃去何方。”
张卿荀叹气一声，他转头看向还未扑灭的火，“这该如何是好！”
李续无奈摇头：“如今情况，我已派人前往司内，向都指挥使禀明。张知州也尽早向上头告知，此事必须得让朝廷知道，不然你这知州难逃一劫。”
张卿荀摆手叹息：“此事一出，我本就难辞其咎。”
就在两人说话间，有人上前来报：“李指挥使，张知州，我们在孙龚房外发现了一具无首尸身。验明正身后确认，此人正是孙龚。除此之外，还发现一名女子。”
两人一听，眉头紧锁，李续道：“带我们去看看。”
孙龚房外，无首尸身触目惊心。
张卿荀看着孙龚血肉模糊的样子忍不住一阵恶心，他赶紧转头看向一旁。
李续则是询问着那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此人已然离去，又为何返回？”
女子面色惊恐，她语气颤抖地说着：“我不知道。当时我看他们都走了，我也准备跑的，谁知道那人突然又回来了。”
“我看见他拿着一杆枪，把孙老爷的头给割了下来，还说有人答应过他，只要杀了孙老爷，那个人就帮他把状纸送到巡抚那去。”
李续继续追问：“那你可他口中之人谁？”
那女子支支吾吾半天，说：“好像是什么鱼尾县的县令。”
李续一听，立马叫来了人：“传令下去，集合人马，前往鱼尾县。”
随后，李续来到正犯恶心的张卿荀身边：“张知州，此人该是去了鱼尾县。你赶紧上表巡抚，说明此处缘由。我先带人追去。”
张卿荀答应后，李续便带着人朝着鱼尾县而去。
城内的声势浩荡和来去匆匆，惹得一众百姓再次出门探望。
他们看着脚步匆匆的军队，议论纷纷：
“这两日怎么了这是？”
“对啊！”
“之前衙门的老爷们围了一家客栈，今日晚些时候听人说孙府起了大火，还死了不少人。”
“我听说，是这孙判官又瞧上了一名女子，看样子是惹祸上身咯。”
“死了活该，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哎呀，别说了，小心给自己惹祸。”
“......”
已是半夜，鱼尾县，县令家中。
程野闯入县令家中，他手中持枪，另一手提着一个圆滚滚，血肉模糊的人头来到他的面前。
县令惊恐地将自家夫人抱在怀中，颤抖的嘴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县令夫人瞧见程野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竟被吓晕了过去。
程野面无表情地将孙龚的人头扔在他的面前，道：“你说过，只要我杀了他，你就帮我递状纸。”
县令撇下夫人，直愣愣地跪在程野的面前，“这位大爷，我不是有意要耍你的！求你放过们。”
程野哼笑一声，并不回答他，依旧是继续着方才的话：“你说过，你会帮我递状纸的。”
县令欲哭无泪，他是真的没想到程野敢杀孙龚。将来若是查下来，查到是他让程野去杀人的，他也是死路一条：“大爷，不是我不帮您啊！只是，这孙老爷......不...孙龚，这孙龚背后势力惊人，我不过小小县令，哪里得罪得起啊！”
程野也不再废话，再次将枪插进孙龚的头颅中，将它挑起来送到县令的面前，道：“你看，他已经死了。”
县令被近在咫尺的人头吓得浑身发抖，他颤抖着，“大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我......”
程野不等他话说完，手臂一动，枪尖上的人头飞落，直入县令的咽喉。
县令惊恐地盯着眼前程野，再也说不出话。
收了枪，程野也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然后将它挂在了床头。
至于一旁的县令夫人，他两眼一闭，枪尖再次插入体内：“都该死！”
程野走出房间，找来了了一堆木材，随后将其点燃。
他看着逐渐燃烧起来的火光，转身走出县令家中。
离开时，还不忘往里瞧上一眼，说了句：“还有那些山匪，他们会来陪你的。”
“.......”
随着天色渐明，鱼尾县内响起一阵喧闹声：
“你们看，那不是县令的家吗？”
“是啊！怎么给烧成这样子？”
“我听打更的说，昨日夜里有人闯进了县令家中，估计就是那个人放的火。”
“不仅如此，据说卫所的人都来了。”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都是听说的。”
“我当时倒是听见了动静，出门瞧了瞧，卫所的人确实来了。”
“哟，那这事可不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