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在赵忶的耳中、心间回荡,他忘了自己骗它说不能下水。
赵忶神色尴尬的看着老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惊诧道:“对啊!我居然能下水了!”
赵忶拙劣的话语,让在对岸的肖长恭脸色一沉,心里嘀咕着:“这也太明显了。”
不过,他发现一件事情,相对于赵忶对自己和佘栗时,他对鬼魂似乎是事事迁就。
是因为他是山水郎吗?他不清楚。
只是从赵忶口中得知,山水郎负责引魂归家,但至于为何这般,他想不明白。
平安站在肖长恭的身旁,他看着赵忶那故作惊慌的神色,也是不知该何言语。他没想到,方才那般强势之人,此刻竟然尽显卑微。
他看着赵忶惊讶的神色,回头甚是不解的看了一眼肖长恭,试图从见多识广的他那得知一些东西。
可山水郎肖长恭也是第一次听说,面对平安眼神询问他也无奈的摇着头,表示自己也不懂。
很快,一阵惊呼声传入两人耳中,他们纷纷回头看去。
赵忶惊诧着,他看着老者困惑的神色,心中慌张的很,于是他故作紧张、兴奋的在水中蹦跶;但是他的一只脚故意往后退了一步,顿时,只见他的双脚开始扭曲,片刻就要蔓延全身将其冲走。
老者看着赵忶这般模样心中一慌,它立马抬起一只手朝他伸去,想要将他从河水里拉出来。
低浅的河水看似平静,实则暗处汹涌湍急,赵忶被老者拉上岸后,深深的松了口气。他拍拍胸脯,身形萎靡说道:“好险,差点又死了。”
老者神色慌张,焦急问道:“你没事吧?我看你刚才在水里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那样了?”
赵忶叹了口气说道:“我也都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跟老伯您有关吧。”
“跟我有关?”老者困惑不解,它看着赵忶,问道:“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额,”赵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于是岔开话题,“老伯您就别管我了,你先赶紧走吧。若是天亮了,你今日就走不出去了。”
它一听连连答是,可虽说如此,它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赵忶,“要不你再试一下?既然你说跟我有关,那我就背你过去。”
赵忶看着天上圆月逐渐西落,连忙催促道:“可是老伯,之前您也试过了,我或许是因为刚死不久,上不了您的身,您还是先走吧。”
老者忽然有些倔强,它收起了天真的神色道:“不行!今儿我还真就不信了。这样,你走在我前面,只要你身体有一点不适,你就跟我说,大不了再把你拉上岸。”
面对老者看似严厉却满是关心的话语,赵忶心中忽然有些动摇,他看着老者说道:“那就试试。”
赵忶再次站起身,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在与它相视一眼后,毅然决然的踏入河水中。
低浅的河水漫过赵忶的脚踝,他继续往前,那鬼则是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它死死的盯着赵忶走动的双脚,只要发现一丝不对劲,它将赵忶往后拉。
赵忶脚步缓缓,慢慢行至方才站立的地方。
他心中紧张、犹豫的抬起一只脚,心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无事发生直接迈过去,还是接着演下去?他在心中踌躇不前。
而此刻,跟在他身后的老者似乎发现一丝不对劲。它盯着一只脚抬起的赵忶幽幽开口道:“你不是鬼吗?为什么用脚走路?不应该和我一样,用飘的吗?”
在对岸的平安和肖长恭二人,面对此般情形,他们心中也是一阵慌乱:对啊!赵忶既为山水郎,却对其说自己也是鬼,既然如此,为何要用步行?
犹豫不决地赵忶,在面对老者的夺命三问也反应过来,他来不及犹豫,直接往前迈出那一步!
只见平静的河水开始沸腾,它跳出水面的水珠打在他的身上;此刻赵忶身形开始变得扭曲,双脚顿时化作河水就要同其流去。
老者见得此状,也不再多问,而是一把将其扭曲的身形用力往后拉。
赵忶也因此又躲过一劫。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老伯,开口感言道:“多谢老伯今夜数次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或许真的又死一次了。”
赵忶的说辞让老者心中存疑,它上下打量着赵忶,幽幽说道:“怎么会这样?就算你不是鬼,也不该如此啊?”
“老伯您说什么呢。我若不是鬼,怎么可能看得见你呢。又怎么跟您说话是吧。”赵忶赶紧解释道。
可老者的话却让赵忶惊掉了下巴:“可是,他们俩也不是鬼啊。”
那老者指着对岸处的两人困惑道,赵忶顺势看去。当他看见平安和肖长恭后,心中万般无奈,继续强词夺理:“他们不是常人,自然能够看见你。”
可赵忶的这套说辞似乎已经不管用了,老者警惕地看着眼中三人似乎在想着什么。
终于,它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道:“不对!不对!你们几个一定认识!”
它的话让赵忶感到无奈,他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想想啊!”老者慌张的指着赵忶道:“我在此处不知待了多少年了,以前可从未见过你。”
“我不是跟您说了,我刚死没多久,您没见过我,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它摇着头,空洞的眼中满是质疑:“就算如此,可我前些日子也没有见过你。可偏偏今日见到了!还有,你给我指路说一直往前走,然后我就遇见过了那个人!”
老者说着,忽然指向肖长恭。
肖长恭满是困惑和无奈的杵在原地,紧接着它又说道:“他一上来就对我大打出手,等我跑了之后他却并没有追上来,而是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直到遇见了你!”
“我本想跟你说快跑,但是你先走了,等我再次追上你的时候,就看见你们几个在说什么。你还说你们不认识!该不会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然后要杀死我吧?”
老者的说辞把平安和肖长恭说愣住了,就连赵忶也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但是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他赶紧解释道:“我和他们真不认识。再说了,我们杀你有什么好处?而且,您也看见了,我是真的过不了河。就算我们要骗你,也不可拿我的鬼命做赌注吧。您说是不是?”
“既然你是鬼,为什么用脚走路?你给我解释一下?”老者的话峰回路转,把赵忶问呆了,他惊讶的看着老者,竟然一声失笑:“我这不是刚死吗?”
“好像也是!”老者忽然这样说道。
他记得自己刚死的时候,也是用脚走路的来着。只不过踩到任何东西都没有声音。
赵忶被它忽高忽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看着变化无常的老者心中郁闷至极:这老伯什么意思?这就相信我了?那刚才义正言辞说半天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