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肖长恭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肚子是第几次叫了。
从山上赶到赋阳城,饿了至少可以停下,在路边或是山林中寻些果子吃。
可是进了城,一没钱,二没认识的人,也就只能忍饥挨饿的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或许是因为天色阴沉,快要下雨的原因,街道上人影稀少,路边的摊子也早已收拾好关了门。
走不动了,肖长恭叹息一声,顺势就在路边的一台阶梯上坐了下来。
他心里无力的埋怨着老妖:“还走啊,走远点,去走遍人间的每一寸土地。我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有力气走路啊。”
他望着被乌云遮住的月牙,又在四周望了望,等到确认没人之后,只见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淡淡白光在他身子周围浮现。
既然没吃的,借月华充饥应该不过分吧。
肖长恭闭目而纳,虽然他知道这是在画饼充饥,望梅止渴,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能缓解一下是一下。
但是,没过一会,他忽然感觉有人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围着他不停地打转。
他想:“糟了,不会让人瞧见了吧?”
如此,他不得已断掉与天地之间的沟通,日月同心的修行术法。
他急忙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谁。
可是,他环顾一周却没有发现有人。这让他很是困惑,他挠着头喃喃自语道:“我这不会是饿出幻觉啦吧?”
肖长恭摇摇头,“不行,还是出城,准备回山里吧。不然饿死了,可要被其他妖给笑话了。”
起身,整理衣裳,拍了拍尘土,正当他要离去,一颗小石子却落在了他的头上。
“哎?谁啊?”
肖长恭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屋檐,却不见人影。
他怒吼一声:“哪个兔崽子?信不信小爷我揍你了。”
他以为会是哪个人间顽皮的孩子,可没能等到躲在暗处那人的回应,却见一户人家开了窗,只见那人对着肖长恭骂道:“大晚上嚷嚷什么?不睡觉了?”
肖长恭尴尬的看着那人,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最后不甘心的朝着远处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最好别让我逮到,不然我非吃了你解饿不成。”
肖长恭说着气话,朝着城外走去,而屋檐上一道倩影也缓缓跟着。
那是一名女子,一袭灰白衣裙,同着雾沉的天色让人难以发现。不过,她手上的两串糖葫芦倒是显眼的很。
“这是要离开了?”
她一路跟着肖长恭,眼看他就要朝着不远处的城门而去;于是,她停下脚步手上施着法诀,随着她一挥手几颗石子便朝着肖长恭飞去。
肖长恭心里正埋怨着今日的遭遇,先是被人起哄跳舞,又是饥肠辘辘挨饿一天;最后想着借月华充饥,却不知道被谁用石子砸了一下,“真是倒霉的一天。要不是不能伤人,我是真想揍酒楼的那群人。”
他这样想着。
不过还好,现在就要离开了,他能回到自己的小窝,吃上山林中鲜美的果子,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再去找老妖“探讨探讨。”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正在路上走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他。
于是他回头一看,石子正中他的俊脸上。
他快气疯了,还要不要妖活了?
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上的女子,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一副惶恐、做错事情的模样。
肖长恭也发现了她,只见其一身灰白衣裙,手里拿着糖葫芦,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赔笑,然后对着他躬身表示歉意。
可是,肖长恭却并不理会。今日已经够憋屈了,没想到临了还被一名会飞檐走壁的女子给玩弄。
他皱着怒眉,飞檐而上,与那女子相对而立,他不作多说,凭空唤出一把轻剑,在屋檐上直奔女子而去。
女子见状刚要解释,可是肖长恭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乱剑挥刺,逼得女子不得已还手。
一道青光乍现在女子掌中,她一掌挡住肖长恭挥砍而来的剑;而拿着糖葫芦的那只手,则落在肖长恭胸下,随后只听得一声巨响,赋阳城的城头轰然出现一个缺口。
听到声音的肖长恭不可置信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女子落在自己胸下的那只手,而后惊恐地回头,看着城墙上的那触目惊心的缺口。
方才那一掌,他明显感受到一股力量自他的身体里穿过。
他细思极恐,如果那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散开,那出现缺口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汗如雨下。
神色煞白的肖长恭回过头看着那名女子,被她惊人的修为吓得不敢说话。
女子瞧见肖长恭神情,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俏皮的说着:“你这小狐狸,这才分开多久就不记得我了?我可是还教你跳过舞呢。”
“跳舞?”肖长恭惨白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他慌张的打量着女子,而后确认了她就是那座酒楼里的秋水姑娘。
“秋水姑娘?怎么是你啊?”
肖长恭话语刚落,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惊鸣声,同时一束烟火也腾空而起。
“怎么了这是?”
“你们看,城墙上有个洞。”
“不会是武国的人打过来了吧?”
“应该不是。”
巨大的声响,不仅惊得守城门的士兵发出信号以求京营的增援,还将早已关门的睡觉的人们给惊了起来。还一度以为是武国已经打到京城了。
“你们看,屋上有人。”
有人惊呼道。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秋水姑娘见状,暗道一声不好,随后拉着还没缓过劲的肖长恭朝着城内奔去。
乌云遮月,掩其星辰,伴着阵阵雷声,远处马蹄声响起,酝酿许久的雨水终于落在了大地上。
“报,据城门守将说,有人看见在屋顶上有着一男一女。”
一名身着轻甲的士卒下马单膝跪地,对着一队骑兵中身着白色盔甲的青年说道。
“屋顶上?”青年蹙眉浅思,“能将城头打出一口洞来,想必并非常人。不是妖孽就是世间散修,快去走马观请渔阳观主来。”
“是!”传信的士卒应声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的走马观疾驰而去。
青年则是继续带领着手持长矛的骑兵继续巡逻,寻找着肖长恭和秋水二人。
“好刺激啊。”
躲在一处人家门内,透着门口缝隙,瞧着外面景象的秋水姑娘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反观肖长恭,他则是一脸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瘫坐在门内屋檐下。
料他怎么想也没想到,用石子砸自己的居然会是秋水姑娘,尤其是看着她现在激动、兴奋无比的样子,更是摸不着头脑:她在酒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在酒楼里,柔情万千,一颦一笑都似仙子一般,尤其是她那舞姿和歌声,仿佛她就是天上仙子下凡,可现在怎么却像一个调皮的稚女一般?
“咕咕...”
肖长恭的肚子又开始埋怨他了,一天了,到现在它都还没进食。
忽的,他盯上了秋水姑娘手中的糖葫芦,于是问道:“姑娘,你这糖葫芦好吃吗?”
秋水姑娘闻言,满脸错愕地看着肖长恭,眨巴眨巴眼睛,困惑问道:“糖葫芦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很显然,她没听懂肖长恭到底在说什么。
肖长恭无语的看着秋水姑娘,她很漂亮,很可爱,但是怎么出了酒楼,连话都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