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片刻后，叶承予轻轻吐出的一个字，却瞬间叫王溯的心情跌入谷底。
“你说什么？”王溯睁大了眼瞪着他，简直难以置信。
叶承予抬起头，面沉如水：“我不接受。”
“好，好，好，”王溯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倏地起身，习惯性地就要打人。
叶承予横眉冷对，眼眸霎也不霎。
王溯挥下的手便刹停在他脸侧，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王溯胸膛急促起伏着，与叶承予的冷静淡漠形成鲜明对比，就这么僵持了半晌，恨恨地收回手，转身在房间内急躁地走了一个来回，末了，还是无法忍受地压着嗓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蠢货。
叶承予没言语，那漠然的眼神仿佛在听野狗吠叫。
王溯气得五官都有些扭曲，横眉怒目地冲回床前，捏起他下巴，迫他与自己对视：“叶承予，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你宁愿相信周鸿熙那只老狐狸也不愿相信我？你难道真的想留在这破地方，一辈子当他赚钱的工具？然后等他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再活生生被人玩死在床上？傻逼了吧你！”
指甲嵌进皮肤，在下巴刻出红痕，叶承予被掐得生疼，却依旧面不改色，淡淡道：“不劳你费心，等我亲眼看见你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我会想办法了结自己，我不怕和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要和我同归于尽？”王溯简直被他的单纯和愚蠢给气笑了，更用力地收紧了手指，缓缓逼近，“叶承予你未免太天真了，先不说周鸿熙给不给你这个机会，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走运，真的把我送进去了，我也有办法能很快出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所坚持的一切都是笑话。”
湿热的气流喷洒在叶承予面颊，是一种令他极端厌恶的味道，叶承予呼吸滞了滞：“就算如此，我也要试试。”
王溯眯起眼，眼底逐渐透出冷光，他像一头终于被激怒的狮子，亮出獠牙和利爪，随时准备咬断对手的咽喉。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迎着对方视死如归的目光，王溯突然倾身压下，开始粗暴地撕扯叶承予的衣服。
叶承予双手动也不动地垂在身侧，目光坦然，平视前方，就这么任他暴力动作着，直等到上衣被完全扯开，暴露出满身狰狞伤痕时，才抽动唇角，冷笑了一下：“怎么，这就发情了？不怕我有病啊，毕竟，他们上我的时候可从来不戴……”
“啪！”
话未说完，叶承予脸上猛地挨了一下，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得叶承予半个身子都偏了过去。
叶承予被打懵了，未尽的嘲讽也被迫哽在了喉中。
王溯的表情变得十分可怕。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看看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了，浑身上下还有一块好肉吗？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你能弄得死谁！”王溯已经怒极，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不顾一切地大吼，“你以为所有事都一定会向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吗？你以为周鸿熙真的能给你机会，让你站在法庭上指控我吗？叶承予，别他妈傻了，你就是只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一脚踩死的蚂蚁，连哀嚎都无法被人听见！”
叶承予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给训得愣住了，维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半晌反应不过来。
王溯气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如果不是碍于叶承予重伤未愈，他早就像从前那样，把他吊起来一顿毒打，好给他醒醒脑子。
就在这时，外间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溯猛然回神，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方才激动之下的音量后，慌忙抄起床头柜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边往门口走边压低了帽檐，疾声道：“我得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来给你换药的护工是我的人，你要是想清楚了，就跟他说。”
王溯的身影融进夜色里，很快消失不见，没一会，林锐带着那个保镖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便和叶承予来了个四目相对，后者气息微喘，正弓着腰背坐在床上，病号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了，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的一小片胸膛覆着薄汗。
林锐微微一愣，面上立刻浮现出狐疑的神色。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林锐问他。
叶承予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缓缓摇头。
林锐显然不信：“可我刚才确实听见有人说话了，很大声。”
“是吗，”叶承予唇角浮出一点冷冽的弧度，艰难地扶着护栏，慢慢躺了下去，“那倒是有可能，这两天我总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