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山临结
听见棺材响三声的时候,屈无闲最先迎上前,叫上贾有意一块掀盖子。
开盖的一瞬间,棺材内的阴气直冲而上,令屈无闲和贾有意下意识惊呼一声。一旁的殷随意更是退避三舍,躲在桃树后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棺材裏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除了身上的阴气变重以外,楼曳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我睡了多久?”他看向远处的殷随意。
殷随意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个数字“5”。
“你什么时候知道陈黎就是赵东篱的?”屈无闲上来便问。
“大概一周前,我在外面遇见他,准确来说是他跟着我。”楼曳说。
仇家见面,那场面贾有意简直不敢想。
他说:“想必赵东篱那个畜生早就蓄谋已久了!老大你岂不是很吃亏?”
“我本就想找个清凈地躲两天,他主动送上门不是正合我意?”楼曳泰然道。
贾有意:“……”
也是哦,都有本事跑到人家临界裏养精蓄锐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老大干不出来的。
屈无闲皱眉:“然后你就进临界了?没发生什么?”
“怎么没发生?”楼曳笑吟吟地看着沈遗暄,“你们这不是来了么?”
收到视线,沈遗暄故意没看他,旋即道:“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们现在可以找方法出去了。”
一行人鱼贯下山。
这时楼曳碰了碰沈遗暄的肩膀,不合时宜道:“找到谁?什么人?说清楚。”
沈遗暄言简意赅:“你。”
楼曳还不死心:“就这么简单?”
“你是他爹,他是你一手带大的儿子。”屈无闲不耐烦道,“行了?”
贾有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卧槽”一声:“屈无闲,那照你这么说你养了我三十年,我岂不是也要叫你一声‘爸’?”
屈无闲:“……滚。”
两人打闹间,楼曳忽然听见沈遗暄说:“在我无名无姓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楼曳缓下脚步。
他看过去,发现沈遗暄也在望着他,眼神虔诚:“也是我爱了两百年的人。”
惊奇的是,楼曳分明已经失去了心臟,眼下却因为沈遗暄这番话感受到了心跳。时隔百年,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将他胸口缺失的那一部分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楼曳才明白,只要沈遗暄在他身边,他的心便在。
一伙人在殷家村兜兜转转寻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你当时怎么进来的?”屈无闲问楼曳。
他原以为对方和他们一样,走的是同一个流程,谁知楼曳说:“眼睛一闭一睁就进来了。”
屈无闲沈默良久也没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直到默默跟着大部队的殷随意举起手。
屈无闲这才看向她:“是你把他拉进来的?”
殷随意点头,并惜字如金地说了四个字:“外面危险。”
想来她的行为是出于好意,楼曳也正如他们所见在这裏安然无恙度过了几天。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贾有意连忙问。
这回殷随意却摇了摇头。
“……”
贾有意不禁嘆气:“看来又要等到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慌慌张张地瞥了一眼殷随意。
“再等等吧,说不定和上次一样睡醒起来就有出去的路了。”沈遗暄说。
旁人没说话,毕竟屈无闲和贾有意都知道这条路的背后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必要条件。
没有人愿意继续聊这个话题。
“我这几天不睡了,先熬个三天三夜!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做什么,有本事冲着我来!”贾有意随便找处空地往下一坐,十分硬气地做了决定。
但他没想到的是到了后半夜自己便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
不光是贾有意,包括沈遗暄几人在内这一夜都睡得很沈。
这一觉直接拉通到第二天下午,沈遗暄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在草原。
他连忙扫了一圈,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才彻底放下心,不自觉松了口气。
耳边响起贾有意熟悉的声音:“这又是把我拽到哪儿来了?”
接着是屈无闲:“还是赵东篱的临界,我们回来了。”
“我们就这么出来了?”贾有意大脑发懵,“那殷随意……”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别瞎想,万一不是她呢。”屈无闲打断贾有意的猜测。
可是他们自打进入殷家村以后,除了楼曳以外就只看见了同为鬼的殷随意,要么是他们没找到其他村民,要么是这些村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他们没有在后者的基础上往下深想,因为那样的话还有一丝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