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昆图眉头紧锁,
意识混混沌沌的,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猛地一睁眼,
目光锐利而骇人。
不对!他的手——
昆图动了动手腕,一阵束缚感从手上传来。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看不清绑住他的物品的模样,但从这个质感上来看,似乎并不是很坚固的东西。
所以绑住他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昆图用手指捻了捻手上垂落下来的粗绳,
默默思考现在的处境。
还未等他思考出结果,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漆红色的木门被推开,昆图下意识的闭上眼,
瞬间将姿势调整回原来的模样。
安茗:“……”
安茗:“大哥,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房间裏有监控,
你这样怪让人尴尬的,谢谢。”
昆图一动不动。
他控制着呼吸和心跳,
尽量放松有些紧绷的身体,
避免露出破绽。听到安茗的声音,昆图心头一凉,
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说的不是星际通用语!
新星域很是邪门,
昆图与战友一同来到新星域的边界后,
探索新星域的进展一下子慢了下来,在边界线的范围反覆打转,不得其门而入。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突破口,却没想到那是“疯子”特意布置的一个陷阱,
众人一头栽了进去。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先遣军队的武力装备是最顶尖的,被挑选出来的军人们能力也是最出众的,眼看先遣军队就要绝对反击,创造以一胜百的新神话,谁料到……
嗐。
昆图默默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清醒时间,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被虫洞吸进去时的感受,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拉扯出来的吸引力,想想就让熊不寒而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本以为会就此丧命,没想到还有醒来的机会。
“大哥?”眼看他没有诈尸的意思,安茗慢吞吞的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一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一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我家地毯都被你弄臟了,请你尽快起来。”
被戳到脸还不醒来,那就太刻意了。昆图这样想着,睫羽微微颤动,佯装初醒那般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的迷茫几乎可以化为实质,完美的表演出了一个万事不知的无辜人士。
安茗默默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噫!大哥好演技!
如果不是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昆图刚清醒时那个骇人的眼神,安茗几乎就要相信他是一个无害的可怜兄贵了。
随着昆图坐起,安茗默默地探头瞅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麻绳,突然觉得拇指粗细的长绳也不怎么保险,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可以把这个身份不明的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安茗咳了一声,小脸儿略带苍白:“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那就快点起来吧。”
昆图歪头:“……?”
他一边尽心尽力的表演,一边在心裏暗自惊讶。
这个雌性跟临泽家的幼崽好像!
她跟临泽家的幼崽一样,拥有与兽人的拟人态一致的外表,但耳后没有兽纹。
除此之外,她们有着一样的黑发黑眼,相似的骨相与外貌特征,看起来虽然有些差异,但明显是属于同一个种族。
昆图额角一跳,心中不祥的预感来的更加猛烈了。
不等昆图想出结果,安茗实在是被尬得不行了,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大哥,昨天踩到你的脑袋是我不对,但你大半夜躺在乌漆嘛黑的小巷,还把自己搞得那么臟,认不出来也不能全怪我啊。需要医疗费的话,我们加个好友,你去检查后将收费单发给我,我会转账给你的。”
你不要再歪头装可怜了好不好!
不适合,真的不适合啊!
一个胳膊比她脑袋都粗,站起来之后最起码得一米九几的肌肉男跟她卖萌?不不不不,安茗觉得她承受不起,她已经尴尬的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栋豪华别墅了。
语言不通就这点好,身处尴尬而不自知,只要昆图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昆图放缓声线,尽量传达出友好的意味,跟安茗打招呼道:“叽裏呱啦叽裏呱啦。”
安茗:“???”
她顿时懵了。
槽?听不懂?该不会她捡的是某个不知名的外国人吧?什么人间疾苦!
安茗一急,一口气喘不上来咳了好一阵,脸色猛地从苍白过度到通红。
在安茗被昆·无害·图折磨的时候,邱诗诗正在甜甜的梦乡中。
哦,似乎也并不是很甜。
鉴于邱诗诗身体不适,再加上网上给出的意见是处于生理期的女性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临泽没打算像平时那样在六点半敲她的门叫她起床。
但是……亲爱的姨妈一把将邱诗诗踹醒,亲切的提醒她:餵,猪猪!该去卫生间了,再不去信不信我侧漏给你看!
邱诗诗感受着熟悉的暖流,没有经历“坐起”这个过程,直接从躺平变成半蹲。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心塞的技能。
邱诗诗紧张兮兮的朝浅粉色的床单上看去,发现没有什么痕迹,猛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的精神难得与躯体同步,在身体醒来的同时,脑子也清醒了过来,等收拾好自己,邱诗诗一看表,不过才六点二十,竟比平时还要早上些许。
邱诗诗嘆了一口气,蔫蔫的往楼上爬。
由于处于生理期,她的精神并不算太好,但今天早上的姨妈倒是让邱诗诗放下了心——她的生理期看样子还会持续个几天,这意味着她此次经期应该只是一个来自身体的提醒,而不是像她猜测的那样,一天来一次,一次六小时。
那样未免过于丧心病狂。
她走到三楼,毫不意外的发现临泽已经在那裏锻炼了
“临泽泽。”邱诗诗喊了一声。
临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诗诗,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平时让她六点半起床都像是要了她的老命一样,今天她竟然六点二十就起来了,这不太寻常。
顿了顿,临泽脸上浮现出担忧的情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倒也没有。”邱诗诗不知道临泽今天本就没打算给她安排训练任务,一蹭一蹭的凑到临泽旁边,拽住临泽的袖子撒娇道:“临泽泽,我今天不想训练~”
“今天没有给你安排训练任务,身体最重要。”临泽摸了摸她额头前方的碎发,带着安抚的语气说道。
血腥味在野外很容易暴露行踪,有需求的灵长类兽人为此特意研制出了去除血腥味及异味的生理期用品,邱诗诗买的就是这一种,所以此刻临泽并没有闻到她身上的异常味道,但看她依旧泛白的唇色,他不难猜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临泽对自己下手极狠,他给自己制定的体力训练计划强度极高,每次训练都是在逼近极限以追求超越极限,所以即使临泽已经暂时停了下来,但他的额头上还是不停地沁出汗水。
邱诗诗突然有点好奇:“临泽泽,你不是研究类人员嘛,为什么每天早上要进行如此繁重的训练?”
虽然从事的是与武器有关的工作,但临泽是一个“文职人员”,而且星际又很和平,几乎没有接触到战争的机会,邱诗诗想不明白临泽训练为何如此……emm,拼命三郎。她觉得哪怕与军队相比,临泽的训练强度也不差什么了。
临泽笑了笑,按了按邱诗诗的脑袋,没有回答。
他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而且,与他有关的人,特别是对于被他纳入羽翼范围内的人——譬如邱诗诗,他的要求都很严格。
临泽坚信一个道理:一切由别人赋予的东西都是泡沫,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从内心、身体到外在条件皆是如此。
邱诗诗像没有骨头一样趴坐在旁边的一个器械上,发出了来自咸鱼的嘆气:“算了算了,你加油,我就看看不参与。”
“小家伙儿。”临泽瞥了邱诗诗一眼,黑眸中略带笑意。
中途被打断之后,再次开始要耗费他更多的功夫,但临泽表情沈静,没有丝毫急躁与慌乱,他喘了一口气,静下心调整呼吸,不急不忙的按照自己的节奏重新开始体力训练。
平时邱诗诗训练时,临泽要全程指导,他一般会在邱诗诗训练开始前完成自己的训练。
所以,虽然今日临泽的体力训练耗费了更长的时间,但邱诗诗的咸鱼使得他们的早饭时间不仅没有推迟,反而提前了许多。
早饭开始前,临泽收到了临渊的通知,军团出发的时间定于两日后清晨。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跟邱诗诗说清楚这件事情,否则的话……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临泽嘆了一口气,几度欲言又止。
“诗诗。”早饭过后,眼看邱诗诗打算去二楼晒太阳,临泽赶忙叫住她:“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邱诗诗趴在扶梯上歪头看临泽。
临泽想了想,走过去揽着她的肩,顺势将她带回沙发,又给她泡了一杯略微烫手的红糖姜茶,放到邱诗诗面前。
“……别这样,我害怕。”邱诗诗顺手捞过沙发上的小黄鸡抱枕,面带犹疑:“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么正式的吗?”
她被临泽这个阵仗搞得有点恐慌。
方了方了.jpg。
“我……”临泽语气艰涩。
临泽一向果断,说不上说一不二,但也雷厉风行。但不知为何,看到邱诗诗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无法开口说出辞行的话。
邱诗诗:“哥,给个痛快。”
他越迟疑,邱诗诗越感觉不妙,她揪着小黄鸡头顶的黄色呆毛,反覆的揉捏。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原来如此——”邱诗诗听到前半句,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等临泽后半句话一出,她楞了楞才反应过来,重覆道:“离开一段时间?”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临泽剩下的解释就流畅的多了:“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不得不出一趟远门。”
远门……
邱诗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去哪裏?做什么?为什么要去?能不能不去?
不行,她不能问。
虽然邱诗诗的脑海裏充斥着这种问题,但她知道临泽的很多工作是不能回答且无法回答的,她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她。
而且……她只是他收养的幼崽罢了,对于这种任务,她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提出自己的意见呢?
邱诗诗忽然觉得心裏很闷,各种情绪堵的她难受至极。
“诗诗?”临泽担心的看着她:“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