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斩棘沈默了一下,才问道:“如果你对上那个凶手,有把握打得过吗?”
祁决闻言,顿下手来,定定地看着他,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移开似的,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满腔的笑意反问道:
“伯爵,他是人类,我是吗?”
祁决的声音很低,可在寂静的厕所间裏,却能让沈斩棘听得清清楚楚,他掏口袋的手一顿,随即抬头看着祁决灰蓝色的双眸。
那双眸子很干凈,仿佛连一点杂质都不会拥有,老实说,沈斩棘从没有看到过比这更好看的眼珠。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对瞳孔裏始终都平平静静的,像是一潭无波的水面,没有一点欢喜,也没有一点悲哀。
正是因为这样,沈斩棘才更加心疼。
光是看着他,心裏就不自觉地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孩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沈斩棘上前一步,很认真地按住了祁决的肩膀:
“你怎么不是了?你就是。”
你就是。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是一下子像是利箭一样戳进了祁决的心坎裏。
一股剧烈的甜蜜冲上自己的心头,并且一直往上,差点一下子甜齁了祁决的脑子。
他楞楞地被按在厕所的墻面上,鼻尖充斥着一股子洗手液的味道,他静静的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伯爵大人,一脸的严肃,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祁决几乎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地狠狠吻上去,让那浅色的双唇因为他的噬咬而糜丽鲜艷,让眼前的人彻底地属于自己……不过幸好,最后一点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心裏那匹脱缰的野马,祁决只是暗暗地咽了一口口水,没敢有什么举动。
沈斩棘被他盯地有些局促,于是讪讪地缩回手来:
“回答呢?”
祁决呼吸顿了顿,随即轻声笑道:
“为了您,什么都不足为惧。”
沈斩棘一楞,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剧烈了起来。
眼看着年轻的伯爵就要走出厕所,祁决三步作两步往前一迈,捞住沈斩棘的胳膊,从背后圈住了他。
青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沈斩棘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人。
“伯爵,求你不要离开我。”
沈斩棘原本还要挣扎几下,听见祁决这突兀的一句话,瞬间呆滞了手脚。
――他总有一种计划已经败露了的感觉。
“我不会离开你的。”沈斩棘沈默了半晌,才缓缓答道,
“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
”
而他话音刚落,全校的广播一下子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四周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都灭了个光。
傍晚极其昏暗的暮光打进教学大楼,渲染出了一种血色的余晖。
广播仍旧在不断发出信号中断似的声音,尖锐凄厉,沈斩棘听见不远处教室裏传来学生绝望的尖叫:
“是他!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