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闪动了一下,“噗呲”一声地爆了烛花,沈斩棘楞了楞,怔怔地看向对方。
祁决正低垂着眉眼站在外边,英俊的面容半隐匿在夜光中,却显得柔和极了。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着,还保留着作势要敲门的姿势停在半空,两个人乍一对上眼,祁决灰蓝色的眸子就一下子亮了起来。
“伯爵……”祁决用手松了松领结,语气裏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止有一个人和沈斩棘说过祁决的眸色邪陋得很,但沈斩棘从不这么觉得,每每那双眸子弯弯地看向他,就仿佛盛满了天地万世间的一片温柔,在黑暗中也能折射出最摄人的光芒。
实际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从来都是如别人所说一般,如同深谭一般古井无波,但沈斩棘知道,每每那双眼睛落到自己的身上,便会爆发出强烈的情感来,一瞬间地灿若星辰。
沈斩棘定定地看着他,他听见自己胸腔裏强烈有力的心跳,仿佛心臟迸发出来的血液都是灼热的,流遍他的全身各处。
沈斩棘侧身给他让开了路,祁决看起来有些羞涩笑了笑,脚下却是很自然地迈步进去,随手就关了门,又“咔哒”一下地上了锁。
年轻的伯爵沈默着坐到沙发上,开口时声音有些微颤,他说:“你现在可以和我解释解释了。”
祁决闻言,脚步下边微微一顿,还是很顺畅地在窗边的木登上沾了些边坐下来。
“其实您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让我来说?”祁决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着,是沈斩棘从来没再他身上感受到过的邪狷。
他这话一落音,房间裏顿时又陷入了沈寂。
沈斩棘当然是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任谁看见一个小孩儿随着自己心意想长多高就长多高,只要盯住一个人的眼睛看几秒就能让那人言听计从……如果这还察觉不到不同,那他就真的是傻x了。
祁决当然也知道,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力量在沈斩棘的身上,就已经――
――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沈斩棘看向他,又越过他看向窗外巨大的圆月,下边的水池裏波光粼粼,泛着月光般的鳞甲,倒映出首都深蓝色的天空。
祁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从窗臺上轻盈地一跃,迈了几步度到了沈斩棘的面前,青年微微俯下腰肢,一只手按在沈斩棘身侧沙发的靠背上,顿时就柔软地陷下去了一块。
昏暗的灯光下,沈斩棘怔怔地仰着脑袋,和自己兢兢业业养了大半年的小孩儿对上了双眸――那双灰蓝色的眼瞳……仿佛地狱深处引领亡者的鬼火,凉薄不堪,却又带着千丝万缕的缱绻。
不得不说小孩儿的变化真的大极了,那时候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圆圆的双眼,如今变得沈稳而内敛,当初那个骨瘦如柴,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孩儿……如今已经能一臂就把他圈在怀裏了。
祁决那狭长的双眸深深地盯着他,仿佛要从沈斩棘的瞳孔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半晌,他才微微嘆了口气:
“我只是想离你再近一些……伯爵。”
【看啊,8哥,】沈斩棘啜泣着对88说道,【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88【……】我没有他这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