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决缓缓抽身上前,手指插过他的发丝,揪出了一小团毛絮。
沈斩棘抬眼瞅着他专註而佚丽的眼珠子,这才忽得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营养丰富起来的原因,几个礼拜的时间,眼前少年就像抽了芽似的长开来,身材匀称,脊背挺拔,这时候就已经到了他的肩头了。
祁决看着手指上的毛絮被一阵柔风卷走,很快地消失不见,就听一旁早就穿戴整齐的埃德蒙很羡慕地对沈斩棘说道:“伯爵大人,你和你弟弟的感情真好。”
其实沈斩棘很想反驳说那是我儿子,但目光一触及祁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淡漠的脸,不知怎的就说不下去了。
“谢谢。”沈斩棘对着他笑笑,一思及他的那个狂拽表哥坎弗瑞,就莫名地生出一些同情来。
比起那位大公阁下,沈斩棘觉得自家的亲王简直是天使。
等到三人下楼,就见许多贵族已经坐在那裏了,芙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见沈斩棘下来,连忙提着裙摆站起身来,甜甜地笑道:“早安,特伊斯伯爵。”
沈斩棘勾起唇角,轻轻执起她的手背印下一吻:
“贵安,我美丽的小姐。可否与在下共进早餐?”
芙丝的脸变得羞红,她再次提起裙摆,庄重地行了一礼:
“荣幸之至,阁下。”
几人到达餐厅,就见坎弗瑞早就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几个女仆恭敬地为他切割好了所有的牛排,那位阁下用余光瞟了一眼,接过叉子慢条斯理地食用起来。
“早安,阁下。”沈斩棘笑着同他打招呼,坎弗瑞颔首,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缓缓得移到了他身边的芙丝身上。
这位傲气的伯爵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西服,衬得他的面容仿佛格外地更加精致一些,站在被誉为“帝国美人”的芙丝·洛因兹身边竟然好像还要更貌美一些。
他的眸色微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这时,大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位年轻的上将将赫德奥斯先生大步地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是废了很大气力打扮自己,头发用发胶往后固定住了,眉峰锐利而上挑,鼻梁上还特别虚伪地架了一副金框的眼镜,不过却是莫名地适合极了,果真一副十足的绅士派头。
他坐到位置上,顿了顿,还是冲坎弗瑞颔首:“早上好,尊贵的大公。”
坎弗瑞扫了他一眼,便点头致意。
对于现在的处境,大概也很难有人还能有那么多心思把打扮自己打扮地和发.情期求偶的金孔雀一样,也许是这位将领大人见惯了死亡,这种淡定十分地令人倾佩。
而沈斩棘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串脚步声,只觉得味同嚼蜡。
所有人都不被允许外出,那么这些耐不住寂寞的贵族们当然要找些事情去做,于是在那位暴发户先生的提议下,这些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打算屈尊降贵地接触一下她们一直认为十分“不雅”的活动――扑克。
显然沈斩棘对这种官场赌博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带着祁决走至门口时,肩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只在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就十分灵活地下滑,最终在沈斩棘的腰部情调性地捏了一把。
沈斩棘脊背一僵,一转过头,就看见赫德奥斯顶着他抹了发胶油光发亮的头发垂首站在他的身后。
“恕我直言,您太无礼了,埃格林长官。”沈斩棘不动声色地拂掉赫德奥斯约摸越露骨的手掌,冷冷地看着他。
“我敢发誓,你现在看起来可真有味道。”赫德奥斯笑得暧昧极了,他微微低下头,呼出的轻佻热气尽数喷洒在了沈斩棘的耳边,带来一阵的酥麻,引得他不由地缩了缩肩膀。
沈斩棘微微侧过脸,抬起了湛蓝的眸子,扯起嘴角一哂:
“所以呢?”
年轻伯爵的眉眼低垂着,纤长的睫毛下斜,勾勒出了一种极其冷淡的感觉,而落在赫德奥斯的眼裏,就等同于勾引。
“所以――”赫德奥斯特意压低着拖长了音调,使他的语气显得危险而又致命的暧昧,
“和我做―爱―吧。”
沈斩棘动作僵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赫德奥斯的直白,他的脸飞快地沈了下去:“开玩笑就到此结束了,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