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认床的缘故,沈斩棘睡得很不安稳,当他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敲着外边的夜色,似乎已经是半夜了。
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原本继续睡下去,就突兀地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嗒”“嗒”“嗒”――是皮鞋鞋根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地清晰。
沈斩棘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这个人走得极其富有规律,几乎每一步和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是相同的,听脚步声有些沈重,像是个男人。
门外的人还在前进,似乎每经过一扇门就要停顿一会儿,像是在仔细聆听屋内的一切动静。
沈斩棘转头,看了一眼墻壁上的雕金大壁钟――
凌晨一点整。
他动作小心地下了床,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是光着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裏只冲脑门,沈斩棘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陷入沈睡,没有人会拥有很强的防备。沈斩棘掂了掂手裏的银匕首,把它藏到了袖子裏。
脚步声一顿一顿的,像是时钟上的秒针似的,却也慢慢接近过来,沈斩棘抬头看着天花板,在这时候竟然发起了呆,等他回神,那个脚步正巧停在了他的门口。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隔着门板一动也不动地站了很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沈斩棘刚想松口气,就见门把上的锁轻轻地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扭转了一圈。
他要开门?!
沈斩棘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床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侧身站到了门背后,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门慢慢地,慢慢地,被推进来了。
此时沈斩棘靠着墻面,却是忽得想到了什么,心口一窒:
自己站在这裏,三个人三张床,那岂不是意味着有一张床必须得空出?
像是回应他这个想法似的,被推开的门顿了顿,但出乎沈斩棘的意料,过了一会儿,那门却又重新缓缓合上,并轻声落了锁。
沈斩棘此时才觉过味来,背后一片冷汗。
耳听着那脚步断断续续地走远了,沈斩棘这才敢喘了口气,他靠着冰冷的人墻壁,只觉得双手掌心都是冷汗,有些缓不过神似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正犹豫着是否要冒个险出去追上去,就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身侧的手掌。
“怎么还不睡?”祁决很迅速地抬手按了按门,确定它关实了之后,抬眼看向沈斩棘。
他那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月光中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直直地望进沈斩棘的眼睛裏。
沈斩棘楞了一下,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刚刚那个人――你有没有看见他的脸?”
他莫名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少年,一瞬间竟然有种偷情的错觉油然而生。
祁决闻言,浅色的双唇似乎是微微扬起了,定定地看着自己。
被那双眼睛盯着,沈斩棘心底恍然生出了一股连人带骨子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他僵挺着脊背,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后,沈斩棘才听到祁决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不,我背对着他,所以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