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是在不断地重覆着已有的错误。――
身边花园的草丛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沈斩棘精神一凛,戒备地后退了几步,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出来。
那只猫很优雅地抖了抖身子,抬起大大的灰蓝色的眼睛直盯着沈斩棘,他绕着沈斩棘的腿走了几步,很亲昵似的蹭了蹭,见沈斩棘还是低着头毫无反应,仰着脑袋小小地“喵”了一声。
于是沈斩棘弯下腰,小心地把他抱了起来,这只猫倒是一点都不怕生,拿着脑袋轻轻蹭着沈斩棘的手臂,粗糙的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沈斩棘的手背,沈斩棘的手颤了一下,终于抬起来,为它梳理着背上的毛发。
沈斩棘从来不招动物待见,就算是家裏那条养了几年的大狗,它看见任何人都可以摇着尾巴做出很亲热的样子,唯独每每沈斩棘要去给他餵食,它就缩起来,惊恐地大叫,好像沈斩棘手上拿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把屠宰刀,马上就能刺穿他的皮肉。
沈斩棘低头看着它的眼睛,心猛然地跳动起来,他抬起头,又往大门走了几步,那只猫在他怀裏也不怕生,好奇地直着脑袋环视四周,他隔着铁栏桿往外张望了一圈,没有任何人影,树林掩在黑暗底下,像是藏着能吃人的恶兽。
沈斩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往宅子裏走,再一次回到房间,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沈斩棘把快燃尽的烛臺放在桌上,自己后退了两步,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而那只猫很乖巧地一跃,扑到了他的怀裏。
沈斩棘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八哥,你在吗?】
【怎么了?】88倒是应声就出,它的声音裏透着困意,机械音也显得拖拖拉拉的:【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看看它,给它取个名好不好?】沈斩棘笑道。
88很难得地沈默了很久,沈斩棘听着脑子裏细微的电流声,知道它还在
,于是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沈斩棘听见88嘆了口气:
【就叫轮臺吧。】88说,【轮臺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就叫沈轮臺吧。】
【什么?!轮胎?!八哥这可是你儿子!】沈斩棘痛心疾首,转头就拍拍小猫的脑袋:“好,你以后就叫轮胎了!”
【……】88有时候真痛恨自己,为什么它要大半夜的有觉不睡,留在这裏陪傻x聊天???
沈轮臺睁着大大的眼睛,很不解地歪了歪头,小小地“喵”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88透过沈斩棘的视野盯着沈轮臺看了许久,最终变成了一句微不可闻的嘆息。
第二天,老管家盯着沈斩棘怀裏的沈轮臺看了许久,目光很不友善,但沈斩棘就是喜欢看他这种想骂又骂不出口的样子,温尔特在大厅的长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资本主义的气息。
他难得起得这么晚,一般来说沈斩棘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去王宫了。
温尔特看了沈轮臺一眼,便放下刀叉,拿起仆人送上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他碧色的眸子在沈斩棘的脸上轻飘飘地打了个转,神情傲慢,道:“哪儿来的?”
“捡的。”沈斩棘随口应道,他冲着那老管家眨了眨眼,“给我的宝贝儿弄点吃点呗?”
那老管家似乎是没想到沈斩棘竟然还敢差遣自己,脸色一僵,当做没听见,于是沈斩棘把目光投到了温尔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