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决倒面不改色,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牵着沈斩棘的手往外边走去。
沈斩棘刚被拉到门口,就听坐门边的男生叫住了他,那男生看着他,目光闪烁,半晌,憋出来一句:
“百……百年好合!”
沈斩棘:合……合你妈个头!
祁决好说歹说劝走了要骂人的沈斩棘,像伺候太爷爷似的帮他洗漱完毕。
沈斩棘双手抱着胸,瞅着满脸舒爽的祁决,心裏冷笑了一声,祁决低着头帮他打好了领结,低声道:
“要去大会堂看看吗?”
沈斩棘楞了楞,面色渐渐地阴沈下来,“走,去看看。”
如果以昨天惨叫声来计数的话――那死的人可已经不是一般地多了。
祁决不知从哪儿念出来一根干棍面包,塞进沈斩棘手裏:
“伯爵,您先凑合着吃一些。”
沈斩棘点点头,一口咬下去,楞是没有扯掉一块儿,沈斩棘楞楞地松开口,委屈巴巴地去看祁决。
祁决一楞,就感觉胸腔裏一窒,他伸手接过干棍面包,戴上了手套,道:
“抱歉,是我没想周全……”
他把硬得发慌的面包撕下来一小块,伸手塞进沈斩棘的嘴裏。
沈斩棘砸吧嘴嚼了半晌才咽下肚,味道还不错。
于是祁决又能抬手给他送了一片进去,他看着嘴巴鼓鼓的沈斩棘,不由心疼道:
“要不还是我等会儿给您再做吧。”
沈斩棘摇了摇头,大会堂的门口已经拱满了人了,卫兵连成了一排,堵在大会堂的门口。
一时间哭喊声和啜泣声交杂而起,沈斩棘抬头看了他一眼,祁决察觉到便马上低下头笑了笑:
“您想进去吗?”
沈斩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祁决轻笑了一声,拉起沈斩棘的手往裏走去。
没有卫兵拦截他们,沈斩棘一进门,就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转入鼻腔。
他被刺激地干呕了一下,祁决很好心地在身边为他拭了拭生理性的泪水,笑着问:
“您还想看吗?”
废话,他还没看到呢。
沈斩棘瞪了他一眼,咳了两声,强忍住反胃,抬眼看过去。
一排整整齐齐的尸体被挂在上边,只剩下血肉,有点甚至会露出森森的白骨,一排尸体都是以上吊的模样挂在上边,从脚尖一下一下地往下滴着血,正巧滴落在他们正下方校服的名牌上,一下子血珠炸裂出万颗血光。
沈斩棘没忍住,跑到外边一下子吐了出来。
这一吐吐得他胃裏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祁决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出来,等他吐完后才俯身用帕子为他擦拭嘴角。
“早和您说了不要逞能……”祁决拍了拍他的背部。
“好了,伯爵,看着我的眼睛。”祁决把沈斩棘扶正了,低头对上他的双眼:
“听着,沈斩棘,已经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