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斩棘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也不小,却也传遍了整个教室,顿时所有的嘈杂轰然而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斩棘身上,整个教室裏,顿时安静地连落根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着沈斩棘,就像看着一个剖皮露肉的怪物。
“我的上帝……”一个学生控制不住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崩溃似的啜泣起来:
“上帝证明……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他这一种情绪好像一下子感染了整个班级,沈斩棘坐在一群看起来几年没有睡过觉的学生中间,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而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又再一次地被敲响了,沈斩棘跟着那一群人一惊一乍地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那雕花的渡漆把手缓缓地往下一压,“吱呀”一声,门又被缓缓地推开了。
首先迈进来的一条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的腿,下边是被擦拭地锃亮的皮鞋,衣袖被一丝不茍地全数扣上,但当沈斩棘把目光移到那人的脸上时,便猛地怔住了。
那灰蓝色的眼眸在教室裏悠然地环视了一圈,一下子就和沈斩棘对上了视线,祁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并且对着沈斩棘柔柔一笑。
沈斩棘:“……”谁他妈的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88:【……】他妈的怎么哪儿都有他?!
祁决的手裏很随意地捏着一册《军事理论》,修长的双腿一迈,站到了讲臺前边。
他面无表情地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了“嘭”的一声声响,顿时连唯有的窃窃私语也顿时消匿。
祁决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双眸一寸一寸地扫过学生的面庞,在接触到最角落裏的沈斩棘时便陡然柔和下来,他伸手微微松了松领结,开口道:
“德塞普信·但瓦林。从今天起,由我担任你们的军事老师。”
沈斩棘:…………what???
88:啊……头好痛。
“但瓦林家……那他不就和那个特伊斯是一个族系的?!”前边的那个少年也许是太震惊了,也没註意到自己在和谁说话,于是沈斩棘挪回目光,饶有兴味地应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那他肯定很凶的!”哈裏特.丹尼斯很激动地回过头来,一对上沈斩棘古井无波的双眸,就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倒是沈斩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点了点头,忍着笑说:“嗯,那看来是挺凶的。”
无法否认,在看见祁决的那一剎那,心头就涌上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蔓延了他的全身。
一连到来的两个新面孔,终于让这群学生开始稍稍活跃起来。
哈裏特.丹尼斯似乎是觉得自己和沈斩棘已经算是够熟了,于是用余光观察了他半天,才忐忐忑忑地转过头去:
“兰……兰伯特阁下。”
沈斩棘正看着上边正拿着教案讲课的祁决,心情很不错,于是声音也微微带了些笑意:“怎么?”
“您初来乍到,一定要小心一点。”哈裏特.丹尼斯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他很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特别是晚上,请您千万不要出门。”
闻言,沈斩棘一下子顿下了所有的动作,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靠回了地面,发出了很清脆的声响。
沈斩棘看着他,微微瞇起了双眸:“――这话怎么说?”
他的余光一瞟,和上边的一手执书祁决对上了目光,他看见讲臺上少年的目光很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灰蓝色的双眸中很清晰地透出了一种忐忑的神色,简直像极了沈轮臺带着一身泥巴在他屋子裏瞎跑之后看见沈斩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