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
祁决轻轻地唤道,一下子就把沈斩棘的心神拉了回来。
沈斩棘慌忙应了一声,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扣住了他的左手。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祁决已经长得同他一样地高了。
祁决微微弯着眼睛,这使他那蓝灰色的眼眸显出一种极尽温柔的神色来,他握着他的手,轻轻地说:
“……我们回家吧。”
但两人一直等到客人们都快走光了时,才慢慢地开始起步。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沈斩棘总觉得自从来到了这裏,时间过得就像飞一般的快。
【88,我们来这裏已经多久了?】沈斩棘问道,神情破天荒地有点迷茫。
【……大半年吧。】88很快地就接上了,他再一次地透过沈斩棘的双眼,看向他身边低着头的少年,他没有开口提那件事,祁决更不会提。
只是它不明白,为什么祁决要藏着那些卡牌。
――这对他并没有任何用处。
“特伊斯少爷!”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得在背后响起来,沈斩棘一楞,回头看见温尔特亲王府裏的那个女仆一边挥手一边朝自己跑过来。
“怎么了?”特伊斯温柔地垂下眼眸,扶住了少女跑得气喘吁吁的身体。
“亲王亲自来接您回家啦!派我来寻您呢!”少女的脸红扑扑的,仿佛与有荣焉。
“温尔特?”沈斩棘身形一顿,“他来了?”
他顺着女仆跑来的方向一抬头,就看见温尔特一个人靠在马车的沿壁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灰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使他的面孔掩在一片朦胧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沈斩棘还以为是沈披荆来接他了,那一句“哥”已经绕到了嘴角,又被咽了下去。
他抬头,远远地看着温尔特,半晌才微微骗过头,转而看向祁决。
祁决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怎么愉悦,甚至还有点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走吧。”
远远地看见沈斩棘他们往这裏走过来,温尔特看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气,他手一松,烟蒂带着火星摔落在地上,马上被他用鞋尖捻灭了。
他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
“来了?”
沈斩棘点头。
“……那就上车吧。”
沈斩棘带着祁决上了车,祁决紧挨着沈斩棘坐了下来,姿势并没有显得拘谨,反而像是在自家的卧室一般,两条修长的双腿交迭着,姿态很是自然,却一点也找不出什么失礼的地方。
温尔特看着他,甚至对自己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没有事吧?”温尔特看向沈斩棘,沈默了半晌,才低声问道。
“没有。”沈斩棘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