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弗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耐,兴许这位大公自打出生以来,除了父母和女王,就没尝过“听从”的滋味,沈斩棘很衷心地希望这位西昂警官能在坎弗瑞掀了桌板之前把所有话都讲完。
“三人一房,最好不相识,夜晚不要一个人走动,女士们与绅士房间相隔,以便求救。”
“你这不是意味着我们有概率和杀人犯一个房间?!”一个女士怪叫起来。
西昂沈默了一下,缓缓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这些长期处于上流阶级的贵族们向来不愿意和陌生人有太多的接触,把自己的难以见人的私生活爆料出去的,但令沈斩棘没想到的是坎弗瑞竟然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表示反对。
大多数贵族面有不满,但碍于坎弗瑞的态度,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那么就这样。”
人群慢慢地减少,无一不是先毕恭毕敬地和这位大公道别了之后才退下。
坎弗瑞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底内敛着沈静与清明,像是一位陷入沈睡的王者。
于是沈斩棘也站起身来,冲着坎弗瑞点了点头,祁决站在他的身后,伸手自然而然地轻轻握住沈斩棘的手掌,沈斩棘回头,这才有些发楞。
这才多少时日的功夫,但是瘦弱的小孩儿,已经像一个树苗一样飞快地窜起来了,他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此时更是显得无比地出挑,
见沈斩棘发傻似的盯着自己,祁决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往自己脑门上贴了贴: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沈斩棘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
两人走至自己的房间门前,沈斩棘插入钥匙,开锁,打开门后却没想裏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听到声响,那人身形一颤,转过头来,真是今天餐厅说话的那个人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长得很阴柔,光看面容甚至都让沈斩棘一时分不清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这个男孩儿显得很拘谨,他弓着身子站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您,您好,特伊斯阁下,我叫……埃德蒙·阿尔卡。”
“阿尔卡?”沈斩棘微微瞇起眼睛,显得他宝石般的眼珠子像是落了星光,他微微勾唇,道,“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姓氏。”
“……是的……”埃德蒙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儿似的低下了头:“……坎弗瑞大公是我的堂哥。”
这层关系是沈斩棘万万没想到的,这两个人光是一看气势,一只弱猫一只虎,顶多也只是同一宗,八竿子也打不着边。
像是猜到了沈斩棘在想什么,埃德蒙勉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白皙的面孔上泛起阵阵的红晕,什么表情落在他的脸上仿佛都带着一些娇柔与委屈,格外地容易让人心软:“……没关系……这的确是难以想象。”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斩棘抿了抿唇,两人也相顾无言,见埃德蒙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沈斩棘也只能微嘆口气,由身后的祁决拉着自己进屋去。
房间裏不多不少三张床,刚灭了灯,沈斩棘就听见隔壁的床位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自己的被褥被掀开一角,一个身体靠过来。
“我有些冷。”祁决轻轻地搂着沈斩棘的腰身,轻声解释道。
沈斩棘摸了摸他温暖地像个火炉似的身体,心道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