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是吗?”这样的话沈斩棘听过的遍数不计其数,可年轻的伯爵仍旧只是垂下眸子,仿佛那片瞳眸裏映不进任何东西,淡淡地说:
“习惯了。”
赫德奥斯呼吸一窒,尖锐的疼痛蔓延到心臟的每一个角落,他几乎是强忍着怒气:
“这五年你在屎堆裏过的??!?”
赫德奥斯这才发现青年的不同之处――
他的伯爵依旧会笑,但是再也不会笑得像从前那样明艷而张扬了。
他的灵动,他的娇纵,他的傲慢,全都被磨的即将消失殆尽了。
而虚弱与淡漠完完全全地,取而代之。
沈斩棘送赫德奥斯出门的时候那位将军还在骂骂咧咧的,和他全身上下的穿衣作风完全不符。
这位年轻的将军就像更年期的老大叔似的嘴裏嘀嘀咕咕个不停,最后在沈斩棘的眼神示意下,被小莎莱以极其粗暴的手法塞进了马车。
黄昏已近,宅邸一日的喧嚣终于回归了沈寂,贝丽娅站在青年的身边,瞧见青年暗含着落寞的碧蓝色双眸,心中也不由得沈寂下来。
目送了带着埃格林家家纹的马车逐渐远去,沈斩棘余光中瞥见一个不远处站在墻角一动不动的人影,他嘴角的弧度淡了淡,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来了。”
祁决因良久站立不动而僵直的身体动了动,就像銹迹斑斑的老机器骤然发出了年久失修的运作声。
年轻的上将静静地站在那裏,俊美的脸庞一半湮没在黑暗中,只余下那紧抿着的线条锋利的薄唇,看不真切神情。
――但任谁都能感受到这位上将周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悦
。
几个女仆有些畏惧,却又忧心于她们家娇娇弱弱的伯爵阁下,于是只敢站在远处观望着。
唉,要是上将大人动手了,伯爵大人那个身子骨岂不是一招就垮?
与姑娘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沈斩棘的神色极其淡漠,几乎称得上是古井无波。
隔着好几盏昏黄而幽暗的路灯,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对视了良久,就见年轻的上将率先嘆了口气,浑身的气息收敛起来,只余下了无尽的柔软。
他大跨步地上前几步,在青年的面前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将瘦弱无比的青年拥入了怀中。
感受到怀中这个人的的确确存在的真实感,上将一天下来时刻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放松下来。
“我找了您好久……”
那股极度恐慌的后遗癥使他现在脑中还留有惴栗。
祁决不由地把青年往怀中紧了紧,声音沙哑:
“我怕了……伯爵……我怕了。”
被紧圈在怀中的青年眸子暗沈沈地看向男人身后已然完全染黑的夜幕,总是不吭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眸。
两个体温薄寒的人相拥在一起,又怎么会感受到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