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决回家途中生怕自己忘了,还专门记了一张纸贴在面前,他反反覆覆看了那张纸很多遍,觉得自己突然对追到伯爵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谁知刚到宅邸的大门,就见今天执守的两个士兵脸色苍白的等在门口,祁决动作迅速地剎了车,心裏不觉地一沈。
“上将!”两个士兵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恶鬼似的,嘴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
祁决轻应了一声,捏着拳头的手不觉已经用力到泛白充血,就听士兵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位先生他……用椅子砸碎了窗户,从上边跳了下来……现在昏迷了。”
“我们听到声音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祁决闻言,只感觉眼前的视线都晃了一晃,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裏,一下子碎成了粉末。
就见那几个士兵还想开口补充。
“够了……够了!”
祁决一把推开了他们,双唇没有一点血色,像是醉了酒似的跌跌撞撞地往裏跑。
两个士兵跟上去的时候,医生还在检查,他们看见年轻的上将背部半倚靠在光滑的大理石制墻上,慢慢地滑落下去,把整个面孔都抵在了手心裏。
寂静的回廊裏,传出了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这时候士兵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万人之上的上将大人,也不过是个年仅二十的少年而已。
会为了一个人而哭泣,会为了一个人崩溃……会把一个人当作自己的全世界。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医生才走出来,祁决一下子抬起头来,一双灰蓝色眼睛布满了血丝,显得格外地吓人。
男人一把扣住医生的肩膀,嘴唇苍白的颤抖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腿部的旧伤又覆发了。并且……那位先生是不是拥有什么药物依赖?”
祁决浑身一怔,脑子混乱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麦……麦司卡林,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麦司卡林……那可是致幻剂……”医生缓缓嘆道,又上下打量了祁决一番,贵族上层有些人喜欢对性·宠註射药物保持兴奋来达到自己的快.感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位先生应该是吸食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麦司卡林,并且是突然断掉的,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伤害,但他的身体还算强健……可这次身体一弱再弱,很多病癥就被催发出来了,譬如身体部分知觉失真、情绪不稳甚至自残自杀什么的……”
眼看着年轻上将的脸色越来越恐怖,医生上说话声不觉越来越低,最后更是默默咽了咽口水。
祁决只觉得喉头有些梗塞,手脚冰冷,他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越过医生走入房间中。
窗户的玻璃被砸的支离破碎,一把藤椅横躺在大厅,冷冽的风就从那个大口子裏不断地灌进来,足以看出青年砸窗时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地面上残骸已经被仆人收拾掉了,破洞却还没有补上。祁决摸到口袋裏的雪茄,已经下意识要点火了,却是一激灵清醒过来,连忙双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青年正乖乖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陷进了床铺裏,祁决这才发觉这个人竟然消瘦这么厉害。
青年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却依旧佚丽明艷,美感横生。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微微侧着头看着那窗户上的破洞,神态淡漠,一点儿都看不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