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尔特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他，但最后还是咬住了那块毛巾。
池以恒觉得他这样莫名有些可爱，但也没敢表现出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半截剑身的剑刃，然后猛地一拔！
随着血液一起喷溅出来的，是两根惨白的翅骨，它们突破了阿萨尔特背上的皮肉，而后血肉紧随着覆盖其上，最后是深红的龙皮。
池以恒被这对突然冒出来的龙翼吓了一跳。
但很明显这对龙翼并不是新生的，其上累累的伤痕已经证明它们也经过了惨烈的战斗，拔掉了卡在伤口上的半截剑身之后，虽然伤口显得更为狰狞了，这对翅膀像是解放了枷锁一样扇动了两下，才又收了回去。
阿萨尔特颤抖了几下，然后把嘴裏的毛巾拿掉，终于有些脱力地躺倒在了躺椅上。
池以恒这时候才终于想起了重点：“你骑的那匹马呢？”
阿萨尔特闭着眼睛，声音第一次显出些疲惫：“早就死了。”
“你是飞回来的？”池以恒想到了卡在他后背的断剑，感觉大脑和心肝肺都连在一起隐隐作痛了。
但阿萨尔特没理他，只是闭着眼睛躺在那裏休息。
带着这么多伤在下雨裏淋了半夜，也就多亏他的身体正在龙化，不然换个人来早就把伤口泡烂了。
池以恒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没再说什么，自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回来，换上了这边人给准备的睡衣，拿了一卷绷带准备给阿萨尔特包扎腹部的伤口。
在靠近阿萨尔特之前，池以恒以防万一，万一阿萨尔特真的睡着了，自己贸然凑过去会被王子殿下给上一拳，便提前出声唤道：“阿萨尔特……殿下。”
阿萨尔特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池以恒从来没见过阿萨尔特如此平静的神情和眼神，平静得就像是旁边浴池裏温暖的水。
那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干凈了，裏面什么也没有，对比阿萨尔特平时的傲慢冷脸和坏脾气，甚至让池以恒有种，温柔的，被爱的错觉。
“我给你包扎一下……”池以恒解释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阿萨尔特又转回了头，仰面看着天花板，算是默认了。
池以恒知道他刚才的眼神并不是给自己的，阿萨尔特是在想事情，想一些关于安娜的事情。
扶着阿萨尔特坐起来，池以恒用绷带给阿萨尔特包扎着腹部这道因为伤得太重而难以愈合的伤口，默默地回忆着刚才阿萨尔特的眼神。
心臟被挖出封于冰中的阿萨尔特没有正面感情。
阿萨尔特在跟安娜公主相处的时候，在别人眼裏总是尤其的冷漠。
现在池以恒终于明白了，对于一个没有正面感情的人来说，他什么感情都没有的时候，才是他表达爱最完整最纯粹的时候。
怪不得安娜公主从来不觉得被兄长讨厌了，无论阿萨尔特如何冷漠，她都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凑上去。
只有真正的被阿萨尔特用那种眼神註视过之后，才能意识到这种属于恶龙的温柔。
真羡慕安娜公主啊。
池以恒默默地在心底小小地嘆了口气。
然后给阿萨尔特的绷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阿萨尔特低头看了看这个蝴蝶结，然后又看了看池以恒的脸，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皱着眉嫌弃道：“你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
“没有没有。”池以恒连忙给他解开，重新系了个板板正正的结。
阿萨尔特松开他的头发，走到旁边去拿衣服穿。
他的胸腹都被缠上了绷带，于是套了一件睡袍就走了出去。
池以恒穿着睡衣跟在他后面，相当自然地就跟到了他的房间裏去。
阿萨尔特转头看着他。
“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些话想跟我讲。”池以恒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澡都一块洗了，还怕睡一起嘛。
阿萨尔特就转回了头，躺在了床上。
他实在是累极了，也虚弱极了。
池以恒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然在刚才，阿萨尔特就不会躺在躺椅上休息等着自己一起，以他骄傲的性格，拔完断剑就该自己走人丢下池以恒不管才对。
他是已经到了无法掩藏自己疲惫的程度才会被迫在浴室裏躺一会儿。
而通常人在这种状态下，连脾气也会软化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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