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锁打开,吓了一跳,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姜英一个,其它全部来自滕煜,还有数不清的微信信息。
她打开微信,率先找到那个卡通人物头像的微信,数条信息都是询问她在哪裏,还有未接的语音通话,是他出什么事了吗?
沈惟汐心悬着,颤抖着拨通他的号码,机械的女声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她连续拨了几个,依然如此。
奇怪,沈惟汐惴惴不安,又找到薛艷电话,想拜托她问一问杨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薛艷电话号码,却听到中午的校园广播裏传来一则寻物启事:“外语学院的2019级沈惟汐同学,听到广播后请到广播室,校牌失主在等你。”
沈惟汐呆楞地站在原地,心怦怦地跳着,记忆像淹没的潮水向她袭来,她呼吸不畅,耳朵嗡鸣,是他,一定是他,他就在广播室。
沈惟汐转身就跑,顾不得和方圆说什么,她心裏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他,她要和他说分开的这两年,她很想他,她还要说再次见到他,她真的很高兴。
她不顾一切地在校园裏奔跑着,耳边的风呼呼地刮着,她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力量,明明刚打完点滴,虚弱地好像随时都能倒下,但身体裏却有一股万马奔腾的力量,驱使着她不断向前跑着。
她一口气跑到位于致远楼四楼的广播室,猛地推开门,目之所及裏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踉跄着走进去,寻遍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怎么会,他明明就在这儿的,怎么会没有人?
他是生气了吗?气她高中时,没有跟他说一句就消失不见?气她那晚没有发现站在楼下的他?气她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就自作主张地想要远离他的世界?
可是滕煜,好想你啊!你到底去哪裏了?
沈惟汐贴着白色胶布的手,扶着身边的桌角,勉强站稳,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焦点地盯着墻壁,眼前的一切像是在360°不停地旋转,她被困在巨大的漩涡裏出不来。
“沈惟汐,回头!”身后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拽出漩涡,沈惟汐后背僵直着,缓慢转头看去。
走廊上,那道在梦裏无数遍出现的高大身影,此刻正斜倚在栏桿上,周围的光线被他的身影挡在身后,本该看不清楚的脸庞,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显现在她面前。
他下颌线紧绷,漆黑的眼眸,沈沈地看着她。
沈惟汐像是找到了在大海上漂浮的浮木,眼裏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滕煜看着只有几步之遥的女孩,眼眶裏蓄满的泪水,像是止不住的水流,透过模糊的视线,静静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干涩的唇瓣,一切好像虚幻的泡影。
沈惟汐苍白的嘴唇轻启,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吐字:“滕煜,你还好吗?”
滕煜的心被紧紧地揪着,再也顾不得其它,大步朝她走来,一把拉过她虚弱的身体,紧紧搂进怀裏,低头埋进她的颈窝,两条手臂好似要把怀裏的人揉进骨血裏。
沈惟汐被男生坚实有力的臂膀抱着,鼻息间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耳畔是他低沈温热的呼吸,梦裏的身影在此刻具象化。
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臂,自后抚上他的腰,而后慢慢向上,像是在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幻影,最后又回到他劲瘦的窄腰,两手交迭,紧紧抱住。
滕煜感觉到腰间用力抱紧的手臂,只觉胸腔充盈,他明白她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实存在,他又何尝不是,反覆摩挲着她瘦削的肩胛骨,确认怀中的人不是梦裏出现的模糊人影,深深嗅着她颈间淡淡的果香,在这一刻大脑得到满足的信号。
过了好久,沈惟汐被他密不透风的拥抱勒得有些呼吸不畅,她轻轻推了推他的髋骨。
滕煜松开抱紧的双臂,两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仍旧把她箍在怀裏,低头细细地看着她。
沈惟汐仰头,双眼红肿,鼻头泛红,澄澈的目光望着他。须臾,她伸出手,轻轻描摹他深邃的眉眼轮廓,高挺的鼻梁,最后覆在他温热的脸庞,反覆描绘记忆裏熟悉的面容。
滕煜捉住她的细白小手,将指尖轻轻放在自己的双唇上。
沈惟汐被烫得心裏一抖,急忙想要拿下来,滕煜紧紧抓着不放。
他眼眸直直地锁定她,右手捏着她后脖颈的软肉,忽而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吻在她颤抖的眼睫上,然后是挺翘的鼻梁,最后是滑腻的脸蛋,一点一点将她的泪水舔舐干凈。
沈惟汐心跳乱得厉害,眼睫像蝴蝶抖动的翅膀,扑簌扑簌忽闪个不停,这种感觉太过异样,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滕煜停下动作看着她,低嘆一声,“沈惟汐,睁眼。”
沈惟汐听话地乖乖睁开眼睛,只是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眼睛,只是虚虚地看着他身后的栏桿。
滕煜一手从她的肩膀下滑,揽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一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强势地箍住,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沈惟汐不得不仰头看着他,透过他的眼眸,她看到了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只有她和他的世界,她小小的倒影清澈地映在他的眼底。
滕煜的心软得不成样子,低沈的嗓音带着颗粒感的沙哑:“还怪我吗?”
沈惟汐摇摇头,“啪嗒”一滴眼泪滴落在滕煜的手背上,“从来没有过。”
滕煜伸出手贴上她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烧了,他的手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又问:“为什么生病?心疼我所以惩罚自己?”
沈惟汐羞赧地低头,声音吶吶的,“才没有,严翊大嘴巴。”
滕煜手伸到她细长的脖颈后,微用力将她按进怀裏,胸腔发出低低的笑声。
沈惟汐缩在他怀裏,低沈的笑不断震动着她的耳膜,耳畔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的不安和自我怀疑瞬间消弭殆尽,无法言语的感觉让她沈溺在这温暖的怀抱,不想离开。
直到沈惟汐的电话铃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她从滕煜怀裏退出,拿出手机划开接听,是薛艷的电话,说是已经给她带了饭在宿舍。
沈惟汐挂断电话,定定地看着滕煜。
滕煜牵起她的手,轻捏了一下她的无名指指腹,表情淡然,“走吧,送你回去。”
沈惟汐指腹上传来酥麻的痒意,楞楞地跟着他走,直到下了楼梯,才反应过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滕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沈惟汐偏头看着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那个电话?”
滕煜挑起一侧眉梢,倾身靠近,戏谑的语气:“这么了解我?”
沈惟汐还是不太习惯和他这么近,呼吸不自觉屏住,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
不料滕煜忽然直白地承认:“是有点,不太想放你走,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的,不过不急,等你休息好。”
沈惟汐笑起来,颊边的酒窝清晰可见,滕煜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牵着她继续走。
沈惟汐像个被家长牵着回家的小孩,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滕煜不满两人一前一后的距离,手上稍稍用力一拉,将沈惟汐拽到身边,握着的手也缓缓转了位置,一点一点插进指缝中,十指紧扣地牵着她。
一路走来,沈惟汐收获了不少目光,偏偏身边的人浑不在意,每当她抵挡不住别人审视的眼神,想要抽出手指时,某人就会握得更紧。
到了宿舍楼下,沈惟汐脸颊发烫,因为生病苍白的脸颊,此刻也已经染上绯红。
她小声地提醒他:“我到了。”
“嗯。”
“那你松手啊。”
“嗯。”
嘴上说得好,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宿舍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沈惟汐低头用力抽了一下,某人还是不为所动,又抽了一下,依旧毫无反应。
沈惟汐抬头瞪了他一眼。
俏生生的眼神瞪过来的时候,某人终于不情愿地松开了她的手。
十月份的青港已经进入深秋,丝丝凉意透着单薄的外套侵入皮肤,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分不出到底是谁的,只知道两个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沈惟汐仰头看着他,带着沙哑的嗓音说:“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滕煜皱眉,揶揄的口气:“用完就扔啊,不带一点留恋的。”
“哪有,我跟你说正经的。”
滕煜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哪儿不正经了?”
沈惟汐真要招架不住了,她想转头跑掉,只是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抬脚,身后一股大力拉着她,一个踉跄,她又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滕煜俯身,呼出的热气滚烫,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说道:“好好休息,明天见,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