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姜雅和刘小盘,
好歹是名义上的妯娌,他们结婚的时候姜雅没回来,从刘小盘嫁过来后居然都没正经见过面。
现在回头想想,
她出了月子从永城回来,
刘小盘应该怀孕月份就大了,
在家养胎没怎么出门,
两人当了大半年妯娌,竟然都没遇到过。
“你要不说,
我还真不知道。”姜雅问,“男孩女孩?”
石巧玲说:“女孩,
你这两天没看见你婆婆呀,
出来进去拉着个脸。”
“谁看她的脸呀。”姜雅笑。她从来不註意,人活着又不是为了看人脸色的。
晚间姜丰产从城裏回来,带了些对虾、螃蟹来,
这些东西家裏不常吃,就把姜雅一家都叫过去吃饭。
姜雅嘱咐石巧玲:“你就先别吃螃蟹了,孕妇不能吃,你吃大虾。想吃螃蟹等生了再叫丰产给你买。”
石巧玲笑着说她不馋螃蟹,感觉就一个壳子,还不如吃红烧肉实在呢。
大人正吃饭,卷卷放在小床上睡觉,
一不留神颜颜把卷卷给弄醒了,姜雅赶紧抱着卷卷哄,宋士侠把颜颜捉过来,
剥虾餵她。
宋士侠说:“你们还不赶紧给卷卷摆酒,
满月酒没赶上,一直拖到现在你们也不办,
亲戚朋友一直催呢,再拖下去,巧玲就该生了,俩孩子赶一块儿去了。”
贺成说:“在村裏摆酒挺麻烦的,买菜买酒、请厨子,地方也不够,还得收拾房子腾地方,太麻烦了,反正是二胎,我们还寻思算了呢。”
宋士侠说那不行,亲戚朋友不答应。
然后就聊到邵春来家,姜雅问贺成:“你娘跟没跟你提邵春来家,他们哪天摆酒,十二天还是等满月?”
贺成摇头表示不知道,包兰香压根没提。
生孩子摆酒,在农村来说都是女人出席,邵春来家要是摆酒,作为名义上的妯娌,她恐怕还得去呢。姜雅笑着调侃道:“我们生颜颜摆酒的时候,那边就只有他娘过来了,也没给钱,就给我们颜颜买了个帽子。等邵春来家摆酒,我也给他们买个帽子。”
宋士侠说:“他们家呀,不一定摆酒,八成就不摆酒了。不摆酒你也别私下裏去,反正你们不欠他的。”
姜雅说:“他们是一胎,总得收人情往来吧,哪能不摆酒?”
结果宋士侠说,包兰香和邵保魁应该没打算摆酒,不光是因为生了个女孩,邵保魁是外地人,他在当地就没什么亲戚朋友,没得请,包兰香娘家离得远,统共几个亲戚还也不一定来不来呢。
“刘小盘娘家那边,差不多都断绝关系了,估计也不会去,他们摆酒请谁呀。”宋士侠道。
还有这事?
“断绝关系,为什么呀?”姜雅问。
宋士侠说:“还能为什么,刘小盘还没订婚就先怀了孕,邵春来不做人,你们不信给她算算日子,结婚时候都怀孕三个多月了,你说刘家那边气不气?包兰香一家子不做人,仗着刘小盘怀孕了,彩礼都没给,弄得娘家那边丢尽了脸,两家早就恼了。你们没瞧见吗,小孩生了,邵春来都没去娘家报喜。”
难怪都没听到动静,按照农村风俗,生了孩子女婿要去娘家报喜,要放鞭炮,还要拿喜蛋什么的。
所以说,要论八卦能力,还得看宋士侠。
姜雅猜到刘小盘未婚先孕了,心裏骂邵春来恶心,可不知道还有娘家这个茬儿。
姜雅前段时间没在家,回来后又忙着带孩子,石巧玲也不爱八卦,要说农村上了年纪的妇女眼睛有多毒,刘小盘刚结婚的时候,村裏就有人看出她身形不对,断言她怀孕了,再联系娘家婆家的反常表现,这事情不难推测。
刘家本来就恨得咬牙切齿,结婚后都不许邵春来和刘小盘上门,几乎是断绝了来往。农村生孩子摆满月酒,最主要的客人就是姥姥家,姥姥家都不来往了,这酒还怎么摆?
“生个女孩,邵保魁和包兰香肯定想要孙子,你看明明生下来好几天了,一家子都悄默声的,也不谈也不唱,估摸着还不知道琢磨什么点子、好生二胎呢。”宋士侠用筷子指了下姜雅说,“你不信等着瞧,他家不会摆酒的,保证不用请你去吃酒,给你省点钱。”
农村“躲计划”,能想出的点子多着呢,就比如生下来女孩就瞒着,藏着养,也好继续生二胎,甚至想办法找路子,把一胎跟二胎报户口报成双胞胎,一胎要是瞒不住,那就只能跑了,躲到外地生,当超生游击队。
邵保魁大半辈子以传宗接代为己任,心心念念的就是传承他们老邵家的香火,自然是要继续生的,没摆酒没声张,本来想悄默声瞒下这一胎。但是刘小盘怀孕生产的事村裏都知道,村干部没那么好忽悠,瞒不住。
几天后,石巧玲临产生下一个男孩。因为是在县医院生的,出院后包了辆面包车把娘俩接回来,姜老大就在自家门口放了一挂鞭炮,门口还按风俗点了火堆,插上桃枝,又张罗着准备红蛋和鞭炮,让姜丰产赶紧去石巧玲娘家报喜。
鞭炮一响,就引来好多人看热闹,姜老大给来凑热闹的村民们散了喜糖。
邵保魁和包兰香也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放鞭炮,听说是姜家刚生了个孙子,邵保魁阴沈着脸转身进去了。
贺五奶手裏拿着一把喜糖,瞧见包兰香便笑着伸手示意她:“大成娘,吃颗糖,你看姜芫她娘给我塞了这一大把喜糖。”
结果包兰香脸色一变,丢下一句“不吃”,就寒着脸转身进去了,咣当一声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