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
聂子非站在窗口,
脸上无一丝血色,
木屋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阵阵凉风扬起他的白衣与青丝。若被外人看到,只怕会惊嘆,
世间居然会有如此惊尘绝艷之人。
良久。
他回过头,目光触及到挂在墻上的画像。慢慢地走了过去,
伸手拿下,一个白衣旋转间,
坐在矮桌旁,细细地端详着画中的自己。
随之眸光颤动,眼前渐渐模糊,脑子裏闪过一幕幕的往事。
二十年前。
那日阳光明媚,春风气爽,
他带着琴踏青到郊外的凉亭中弹奏。丫鬟溪儿一如既往地站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
聂子非瞧见她这般,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心裏却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父亲对他抚琴之事一向斥为附风弄雅,
只想他快些成亲,继承家业。只是自己却知道,
对生意上的事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暗红色,
窄袖长袍的男子拍着手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几个穿黑衣随从,一身的器宇不凡,
看便似有身份的人物。
聂子非望向他,对不认识的人,眼裏多了一丝戒备。
那男子好像看出了他的排斥,向后面的随从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是!”随从们恭敬地拱手听令,瞬间退到了几丈开外。
那男子方悠然地踏入亭子中,一边道,“在这郊外有幸听到公子的琴声,入耳真是叫人感同如沐春风。”
“多些夸讚。”聂子非轻轻颔首,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便吩咐溪儿道,“快为这位公子倒茶。”
“是。”溪儿应着,从提来的蓝子中拿出茶具与点心放到桌上,再倒上两杯茶水。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那男子唇角微勾,坐了下来,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嘆道,“嗯,人美,茶美,琴声更美,快哉快哉!”
“噗嗤。”溪儿忍不住捂嘴而笑,这陌生公子说的话太逗趣了。
“溪儿。”聂子非板着脸,“不得无礼!”
“哦。”溪儿马上收抿住嘴巴,垂着头乖乖站好,惹恼公子可不好。
“哈哈哈……”那男子倒毫不在意,“能让这位溪儿姑娘露出美丽的笑容,是在下的荣幸。”
聂子非依然严厉地道,“可也不能这般纵容她。”
那男子便也不再说,只道,“若我听着没错,刚才公子弹的是道与仙人那首的成名曲《风如梦》?”
“的确。”聂子非眸子咻然一亮。
只听那男子继续道,“道与仙人一生作的曲子无数,后期更是以激昂的曲调为主,却唯独再没有这首《风如梦》轻缓瑟瑟,只不过公子弹的时候是不是错了一个音?”
“原来你也是同好之人。”聂子非不但没有恼怒对方指出错误,反还有些惊喜,对男子的好感多了几分。
“哈哈哈,不过是玩物丧志罢了。”那男子大笑几声,脸上却多了些无奈,“在下的黄……兄长经常指责我,不该太过沈迷。”
原来还是同命相怜,聂子非如遇到知己,“我们又有什么过错?不过是喜欢,就用了心罢了。”